從前小甚就會露出那種逞兇斗狠的表情,后來離開禪院家,他很少再露出那種表情了。
“小甚”迷你美穗慌忙地想湊過去,甚爾卻后退了一步。
他像是個忽然泄氣的皮球,喪氣而疏離地說:“抱歉。”
美穗重重打了個冷顫。
“走啊,”甚爾看著她:“不是說要回去吃飯了嗎現在已經晚了吧,那家伙說不定都等急了,還有,以后也不要來我這里偷吃章魚燒了。”
他側過頭說:“我不會再做了。”
他想,傻子才給她做。
美穗忽然感到一種恐懼。
這種恐懼,按照人類的說法,叫對一個人感到害
怕。
美穗不應該感到害怕。
從力量的角度來講,她不害怕任何人類,甚至任何神祇,她能凌駕于任何人或神之上,作為神的祂們恐懼于她隨時可能會醒來,害怕她會失控地毀滅掉所有。
那么她在害怕什么
她害怕的是小甚這種陌生的情緒,這種情緒并不鋒利,卻像鈍器反復摩擦人的肌膚。
“抱歉,我剛才可能有點反應過激了。”看著美穗的表情,甚爾忽然這樣說。
他的眼睛依然是一片葳蕤的綠,但他用一種美穗覺得不舒服的笑容笑了笑,他說:“你臉上有醬汁。”
他伸出指尖輕擦了下美穗的臉,再往后退得好遠,看上去既輕浮又有距離,美穗討厭這種奇怪的距離感。
這樣的小甚,讓美穗想逃離。
于是美穗那樣做了,她一下子跳出窗外,直接撞碎了玻璃。
玻璃因為一下子碎掉發出清脆的響聲。
美穗只是覺得難過,她想要逃跑,跑到哪里都好,就是不要再待在小甚所在的地方,那一瞬間,她有眼淚掉在玻璃上。
美穗跑走了。
甚爾看著自己擦過迷你美穗臉上的那根手指,那上面有褐色的醬汁,他伸出鮮膩的紅舌舔過,手指重重擦過下唇。
他走到外面美穗破窗而出的地方,撿起地上很小的一粒玻璃碎渣放入口中咀嚼。
他感到疼痛。
尋常人的口腔和胃極其脆弱,當然不能咀嚼吞咽玻璃,一不小心就會受很嚴重的傷。
但他的身體卻不一樣。
他童年很多次嘗過那種滋味。
他當然也會受傷。
無論疼痛過多少次,或是有多嚴重,甚爾最后總是能化險為夷。
事已至此,他早已不知道肉體強化的“天與咒縛”究竟是幸還是不幸。
同時,他也討厭在美穗面前這樣的自己,在她面前,他既嫉妒心強,又小氣。
他多么希望他在她面前表現得無懈可擊。
他看見玻璃上有很小的水滴,伸手蘸了一下,舔了舔。
是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