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們當中,怪物居然反而是性情最穩定的那個。他軟弱她平靜,他冷漠她也平靜,他暴躁她還是平靜。
小甚爾甚至敢覺得,那柔軟的觸手,好似軟得像一灘水,都不用力一捏就碎了。
真好笑,他怎么敢這么輕視一個連直毗人都無法發覺的怪物
他告誡自己要警醒。都怪她同他想象的大相庭徑,導致他逐漸喪失了警惕心,無視了她的危險。
他說,你應該擔驚受怕啊,禪院甚爾。
怪物怎么可能比他媽媽更好
十二月很快降臨,大晦日前的準備得賴于怪物的多只觸手,她搶了小甚爾的所有掃把,大掃除掃得干干凈凈。秀美的門松飾在門前,玄關上的稻草繩結有點難看。
小甚爾的臉色逐漸變得很怪,從一開始,他便困惑于她為什么要給他做飯、洗衣,到現在,她甚至要像一個正常的人開始迎接新年,甚至要看紅白歌合戰。
因為「大晦日」同時也是他的生日,他甚至得到了一個與眾不同的生日蛋糕。
甜蜜的蛋糕中心用糖漿寫著祝福,但最不可忽視的,還是中心嵌入的巨大眼睛,正死死盯著他看,還有從亂七八糟的地方竄出來的暗黑版姜餅小人,鬼哭狼嚎地給他唱生日歌。
“這東西真的能吃嗎”小甚爾問。
“能啊。”美穗一邊說,一邊卷了個姜餅小人吃掉了,其他姜餅小人便圍著美穗哭。
“”
見她這么說,小甚爾面無表情地向蛋糕切下去了,畢竟她做的食物經常外貌看上去掉san但確實能吃,他已經習慣了。
果然,很甜,居然還是新鮮的水果味,他嘴角抽搐。
“果然做派對之主是個正確的選擇,小甚還挺喜歡呢”
“我不喜歡。”小甚爾有點頭疼。
吃完蛋糕吃蕎麥面,他已經撐得不得了。
最讓他目瞪口呆的是她還要在茫茫夜色中,趕著帶他去參拜神社。
他狐疑地說“你不是說你是神嗎,怎么還去參拜別的神靈啊。”
“入鄉隨俗嘛。”
“”他又問“你怎么就肯定你不會被神拒之門外啊”
“那孩子要是敢拒絕我入內,我就吃了她。”
“”
夜晚山色空靈,有月光照在樹叢,那除夕夜敲響的108下鐘聲響起,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怪物卷起他就往神社百米沖刺,穿過鳥之居,他捂著耳朵在風中,看她頭發變得凌亂,沒能忍住想笑的沖動。
他笑得舒暢悠揚,笑得毫無陰霾,笑怪物百米沖刺的樣子太傻,笑“派對之主”和姜餅小人太可憐,笑她講話怪里怪氣,笑這亂七八糟的一切。
然后他頓住了。
他想,怎么會
回過神來的時候,他終于發現了一件,他一直不敢承認的事。
于是,他又默默地哭了。
怎么會
怪物怎么會比他媽媽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