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嘯聲傳至每位蟲族的心靈,使他們擔憂又愧疚。
“母親混亂加重了”
“母親正朝這里撞過來”
巢宮內,所有高級蟲族嚴陣以待。司令部的蟲族立刻指揮低級蟲族退讓,同時清點即將一起墮入黑洞的高級蟲族,一切為了母親。
種植局的蟲族趕快移來能有安神作用的珍貴植物。上下立刻行動起來。
唯有伽諾格格不入地站著,一只手撫過玻璃棺。
伽諾想起從前。
他對“小時候”一詞沒有概念,好像一有記憶起,他就循規循距地進入軍校,學習各種該階層該知道的知識。和他同一批入學的戰士,都叫做“伽”。
他稱呼自己為“伽”,稱呼伙伴亦為“伽”,無需區分彼此,他們心意相同。相同的名字里,只有集體,沒有個體。
但后面的考試中逐漸表現出了個體差異,他比別的戰士動作更敏捷一些,看圖分析的效率更高一些。他以優異的成績獲得一次權限日的資格。
權限日由女王親自指導,但“伽”這種低等級的戰士是沒有資格面見女王的。
伽諾躺進花苞中,睡了舒服的一覺,大腦便更加清明。從此他有了新名字,“伽諾”。
他從軍校畢業,第一份分配的崗位是偵查兵。軍校多用卵腦考核,他第一次摸到真實的盔甲。按理來說觸感和在卵腦里別無不同,但他就是感覺莫名的舒服,想再重復這個動作。后來他知道了,這種心情叫做開心。
他駐守蟲族邊境,守著碩大的望遠鏡,一天一天地觀察宇宙,隨時警惕是否有外敵來犯。
蟲族領地周圍都是宇宙風暴,而且由于中央存在巨大的黑洞,恒星必須以超高速行駛才能不被黑洞吞噬。這導致他的觀測圖景總是漆黑一片,來自宇宙的黯淡光點轉瞬即逝。他感到生命的寂寥,不禁好奇宇宙外面是什么,會和卵腦里展示的一樣全是戰爭嗎,會有植物嗎,都是藍天白云嗎
每當想到這些,他的心臟總不自然地跳動,泵出的熱血都有種酥麻感。他不明白這種感覺叫做期待,只以為自己不正常。
他沿著固定路線巡邏,莫名會想走另一條路,為什么其他戰士不想走另一條路呢他們不想看看其他風景嗎
還是說,世界上的風景都是一樣的,走別的路也沒有意義
伽諾盯著沒有變化的視窗發呆。一日復一日,宇宙毫無變化。
他那微小的思維燭火幾乎要熄滅了,也許是為了挽留他,眼前的視窗突然發生了驚天動地的變化。
“有物質正在坍縮”
伽諾查閱手冊。
“計算波動情況,是恒星正在孵化速度快得不正常。”
如果存在密集的塵埃和氣體云,是有可能沉淀出一個恒星的。但這里是黑洞邊緣,極強的引力如同滾筒洗衣機,不斷甩開物質,氣體云根本沒有沉淀的可能。這里怎么會出現新生恒星
伽諾放大視窗,等墻高的視窗無死角地展現那顆恒星“蛋”的模樣。它正在劇烈反應,在風暴中屹立不倒,只有宇宙知道那里薅來了一個產自別的宇宙的催化劑。
恒星在瞬間門收縮,凝聚成一顆黑星,繼而極高的光熱轟然膨脹。在零點幾飛秒的瞬間門,它已擴大數百倍。刺眼的光芒如箭矢四射,周圍的塵埃都被它的引力所吸引,不是成為它,就是成為它的附庸。中央恒星的反應沒有停止,它仍然在快速膨脹,要在這暗無天日的宇宙中,成為最亮眼的星星。
伽諾頓在視窗前,一種從所未有的震撼感攀爬全身,好似有人當頭喝棒,從前未想明白的事情忽如明窗呈現。
這是宇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