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宮寺奏便向后挪了點,占據了多半的位置,雙手撐在兩邊,這樣踏實多了。
五條悟扭頭看向在陽光下白的發光的男孩,側臉線條雖幼嫩但很精致,蒲扇似的睫毛接住了陽光,又在眼睛中壓下一片陰影,單薄的身子微微向后靠,比之前俯背低頭的消沉狀態看著好多了。
當然之前也不算是消沉,更像刻意為之,低頭彎腰確實會給人一種頹廢的感覺,卻掩蓋不了男孩身上那股韌勁。
想起之前神宮寺奏對信介說的話,五條悟雖然不確定對方挑選對象的標準,但也知道對方這次不會擅自對信介出手。
信介同理心強,面對男孩會下意識照顧對方,這一點反而被男孩排斥,并試圖以自己的方式嚇退信介。
這小孩心眼真多
“奏,以后還是信介管你,你要是擅自做了什么”
聽到五條悟的聲音,神宮寺奏偏頭,心想擅自做了會怎樣把他趕出去
“我就讓你圍口水巾吃飯。”
“”
“而且也不會再幫你屏蔽心聲。”
“不需要。”
神宮寺奏冷著臉別過頭,不想和自說自話的小鬼說話。
五條悟看到這個反應就知道是起作用了,無聲地在心里發笑。
在暖洋洋的日光下坐了會兒,加上剛吃飽飯,神宮寺奏這具小孩的身體很快就昏昏欲睡起來,眼皮越來越重。
五條悟還要去和老爹談話,見狀就叫來信介,讓他帶對方回房間睡。
信介一過來就看到臉被太陽曬得微紅,眼皮困倦地耷拉著的銀發男孩,此時的模樣全然沒有之前的詭異感,怎么看都是個柔軟的小孩子。
神宮寺奏現在的狀態走路怕是要犯迷糊,信介心下一橫,伸手就把對方抱了起來。
驟然被人抱起,神宮寺奏眉心皺了皺,但意識太過于昏沉,很快又放松下來。
信介抱著體重輕的可以忽略不計的男孩來到靠五條悟院落最近的房間,把人放在被褥上后蓋上薄被才緩緩松了口氣。
又想起五條悟的吩咐,以免有人過來帶走男孩,信介沒有離開,坐在門口,時不時瞥一眼睡夢中的男孩。
房間中的氣氛過于安靜,男孩的呼吸聲細微的幾不可聞,好似整個房間里只有信介一個活物一般。
在這種氛圍下,信介不由回憶起男孩如魔鬼低語般的不祥話語。
他是不是已經被對方盯上了
是不是馬上就會在得到夢寐以求的術式后陷入更深的泥潭
那會是怎樣的代價呢
一個人胡思亂想良久,信介再次看向男孩時,震驚地發現對方將頭扭向了自己這里,即使沒有睜開眼,他也能確認對方醒了過來。
信介的心臟被這一幕嚇得狂跳不止。
神宮寺奏是被外面路過的人的心聲鬧醒的,如今耳邊不僅有對方此時此刻自哇亂叫的心聲,還有狂亂的心臟跳動聲,一時之間吵得他耳膜生疼。
稍一擰眉,他對這個嚇破膽的男人道“你在害怕我。”
“”信介吞了口唾沫,硬著頭皮開口,“你,你是詛咒之子,被你實現愿望的人都會變得不幸。”
神宮寺奏對此不以為然,“所有人都想著什么都不付出,平白獲得想要的一切,這不是愿望,是癡心妄想。”
如果無法承受這份代價的話,那些人又為什么放任自己陷入囹圄之中呢
他的能力可不是單方面就能實現的,只要本人選擇放棄,那么一切都會終止。
所以侍女回到夫人身邊后受盡冷眼與嘲諷,哪怕被夫人無視,也貪念著這個位置不肯離開。
她知道自己只能向前不能后退,前方是人間地獄,后方是萬丈深淵。
而面對著活死人一般的兒子,家仆逼著自己去接受,因為他已不能承受再次失去對方的痛苦。
接受對方的最好方式,就是脫離正常人的思維,成為一個瘋子,這樣就能一直幸福地生活在一起了。
信介聽到男孩平靜的聲音,不可避免地覺得他說的有道理,內心開始出現動搖,但還是極力克制住了。
神宮寺奏感受到他不穩定的內心,翻身背對著對方。
“你承擔不起的。”
五條家主的房間中,一高一矮兩個人相對而坐,面前各擺著一杯沏好的茶,熱氣氤氳。
“悟,玩夠了就放回去,過幾天會有禪院的人來收貨。”五條家主并沒有過度在意五條悟帶走男孩的事,只當是一個人太悶打發時間,言語間也并不把男孩當做真正的人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