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昨晚上那個云中月去花宅偷東西了,結果被花家四郎抓了個正著。”
“就是偷了老陳頭的襪子、老馬家的剁肉刀、張嬸子的咸菜壇、魯員外肚兜的那個云中月”
“嘿,就是他”
“哎哎哎,我可聽說了,昨晚上抓住的是個冒牌貨,不是真的云中月。”
“啊那是誰”
“山大郎,送水的挖了個地道,把整座花宅都打通了。”
“哎呦,居然是他,我還買過他的水呢,真沒看出來。”
“誰說不是呢”
“了不得,宋縣令抓了好幾個月都沒抓到人,這花家四郎才一晚上就人贓并獲,不愧是唐國第一神探”
“我聽南朝巷的街坊說,昨晚上親眼看到林娘子和云中月在屋頂大戰三百回合,打得那叫一個天地變色,老好看了”
“你說的林娘子可是凈門千凈之主”
“這不是廢話嗎,放眼天下,也只有林娘子能讓云中月忌憚幾分了。”
“等一下,不是說山大郎是冒牌貨嗎怎么林娘子又和云中月打起來了”
“聽說是真的云中月氣不過山大郎頂著他的名號招搖撞騙,特意來了弈城找山大郎算賬,嘿,恰好被林娘子撞見,這不就打起來了嘛。”
“那真的云中月抓住了嗎”
“哎呦,若這么容易就被抓住,還能叫天下第一盜嗎跑了唄。”
“可惜了”
方刻挑高眉梢,雙手揣著袖子,慢慢悠悠回了后花園,穿過回廊,走進膳堂,伊塔端著黑乎乎的熏茶迎了過來,方刻端過茶碗,坐在了自己的老位置上。
左邊的花一棠頂著一雙大黑眼圈,對面的林隨安哈欠連天,靳若嚼著蒸餅打瞌睡,四圣睡眼迷離,連木夏都有些精神萎靡。
方刻品了口茶,冷笑一聲,“所以,熬燈費蠟忙了一晚上,全被云中月耍了唄”
眾人齊刷刷望過來,眼神幽怨。
林隨安扶額方大夫你是懂拱火的。
“太困了,回去補覺了”靳若晃晃悠悠站起身,“姓花的,休息一天,明天再上路。”
花一棠有氣無力擺了擺手。
靳若打著哈欠走了,四圣也跟著回去了,伊塔靠在椅子里睡著了,木夏守著風爐開始打盹。
整座膳堂就只剩林隨安、花一棠和方刻三個人是醒著的這么說也不太準確林隨安瞄了眼方刻,方大仵作抱著茶盞,靠著軟墊,也合上了眼皮,顯然是因為屋內的瞌睡蟲濃度太高,被感染了。
林隨安想了想,覺得這是難得的機會,有的事兒,還是盡早說開為妙,否則,待時機過了,恐成心理痼疾。如此想著,搬著椅子湊到了花一棠身邊,敲了敲花一棠的肩膀。
正對著蒸餅發呆的花一棠肩頭一顫,回頭,發現林隨安不知何時坐得這般近,忙坐直了,“何、何事”
花一棠的眼睛真是漂亮,熬了一夜,還是黑白分明,干凈清澈,林隨安越看,越覺得心中發酸,糾結半晌,艱難開口道“你那件臨晚鏡紗衣”
花一棠只覺一股熱浪從腳指頭竄到了頭頂,整個人都紅了,“那那那那紗紗衣是是是是你別別別誤會”
林隨安皺緊眉頭,拍了拍花一棠的肩膀,“不必解釋,我懂你”
花一棠的心跳頓時消失了,半晌,“你懂”
林隨安正色點頭。
花一棠的嘴角不自覺越咧越大,眼中閃閃發亮的星星幾乎要撲到林隨安的臉上,“你真懂”
林隨安“只是,我覺得此事不可操之過急,還需徐徐圖之。”
花一棠連連點頭,“對對對,徐徐圖之,徐徐圖之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