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隨安腦中叮一聲,總算想起來了,上一次見到同款紗衣,是在青州誠縣地下的密室里,當時花一棠的原話是
臨晚鏡紗衣貼身衣物多用于增進情誼之用
林隨安震驚了她突然明白了花一棠對這件紗衣的執念。
就這一晃神的功夫,旁里猝然探出一只手,搶走了林隨安手里的水囊,林隨安一個激靈回神,就見云中月足下生蓮,綻出三重背影,奪門而逃。
林隨安只覺一股無名火直沖腦門,抽刀騰空,緊追不舍。
花一棠趁機搶回臨晚鏡紗衣塞回漆盒,眾人駭然回神,火燒屁股般追了出去,但見一雙影子在月光中凌風踏檐,騰閃激斗,墨綠刀光如鬼眸閃爍,六重蓮花影勝似鬼魅,快得根本看不清招式攻守。
不良人看得兩眼發直,宋縣令下巴砸地,“妖、妖妖妖妖怪啊”
林隨安已經有好些日子沒和人正兒八經打架了,更何況還是云中月這般勢均力敵的高手,沉寂許久的戰斗熱情被喚醒了,越打越興奮,越打腦子越清醒不過十來招,便理順了云中月在弈城的全部行為邏輯線。
“你來弈城根本不是因為有人假冒云中月,而是為了找一件東西。”林隨安劈出三招“刀釜斷殤”連環斬,語速比刀速更快。
云中月踉蹌連退三大步,六重殘影變成了五重,“林娘子錯了,我來弈城是為了見你哎呦”
林隨安反撩一刀,用的是烏淳的苗刀刀法,這一刀角度刁鉆,刀勢驚人,甚是出其不意,云中月只來得及避開一半,刀風擦著他的鼻尖掃了過去,人皮面具瞬間四分五裂,好似破抹布散落四方。云中月倒吸涼氣,雙腳凌空交疊互踏借力,衣袂飛成了旋風,瞬間又換上了銀面具。
“林隨安,你來真的啊”
“你要尋的東西是一件陪葬品,可惜,卻被陰司令人盜走了,”林隨安手下刀光不停,口中也不停,“你追著陰司令人查到了弈城,卻發現陰司令人家中的東西也被人偷了,偷東西的還是一個假冒云中月名號的賊。”
云中月已經沒空和林隨安搭話了,此時的林隨安又換了攻擊方式,刀勢不疾不徐,柔韌沉堅,是江湖上有名難纏的纏絲劍,仿若一團劈不開扯不斷的蠶絲,硬生生將他困在了刀光之中。
云中月的汗順著面具邊緣滴了下來。
林隨安知道自己已經猜對了七八分,再接再厲,“正好我們途徑弈城,你索性現身攪渾水,助那賊偷得手,再借我們的力尋到賊偷老巢,找到了你想要的東西。”
說到這,林隨安瞬間換招,雙龍出海配合迅風振秋葉的步伐,左右夾擊連攻四招,擊碎了云中月的四重幻身,只剩下一個孤零零的真身飄蕩在月光下。
云中月嘆了口氣,一個殘影閃身逼到了林隨安的刀前,千凈刀刃在云中月的脖頸上劃出一道細細的血線。
林隨安這一驚可非同小可,她只想抓人,從未想過傷他的性命,悚然撤刀,“你找死嗎”
就這一撤刀的功夫,云中月的銀色面具在眼前倏然放大,林隨安的鼻尖甚至碰到了面具的冰涼。
林隨安看到了云中月藏在面具后的眼瞳,似冬日初雪下的兩盞清酒,清冷又醉人。
“林隨安,你還欠我三個人情。”耳邊聲音一閃而逝,不過一瞬間的恍惚,云中月飄到了高高的屋檐上,月光映著他飛揚的衣袂,像一只漆黑的大鳥。
“放我走,算還我一個人情。”
林隨安深吸一口氣,“若不放你走,你又當如何”
“魚死網破,同歸于盡。”
“好,你走吧。”
“”
云中月歪了歪腦袋,“你莫不是在消遣我”
“是啊,”林隨安收刀回鞘,揚眉笑道,“你忽悠了我們一晚上,我若不逗逗你、玩幾招,豈不是虧了”
云中月的身體似乎有些僵硬,半晌沒說出話來,一只雪白的靴子直直砸了過來,花一棠的大嗓門震得整條街嗡嗡作響,“啖狗屎滾啦”
云中月胸膛劇烈起伏幾下,朝林隨安比了比拳頭,身形一旋,化作月光里的一縷煙,消失了。
林隨安望著月亮,著實不解。
那個舊水囊到底有什么特別,值得云中月如此拼命
辰正二刻,方刻起床了。
洗漱完畢,更衣,出門,本想去后花園散散步,卻發現園里堆滿了土石,一眾護院抬著土,扛著鐵鍬往柴房方向走,方刻好奇跟過去一瞧,柴房塌了大半,多出了一個大坑,坑后面是深過五尺的地渠,挺長,繞過馬廄,穿過咸菜庫,院墻也塌了,甚至挖到了街上。
護院和仆從們正在填坑砌墻,緊急維修,巷子里圍觀的百姓三單兩兩湊在一起,指指點點,嘀嘀咕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