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側的人在縫合傷口時神情專注,一言不發。
“你這藥是用什么制成的”云祈看向一旁的桌案,問道。
以碎骨發作的時間來說,他根本撐不到手下將解憂從晏都帶來,到時每次毒發的痛苦必然煎熬無比,就是不知這能使人麻痹的藥物能否緩解一二了。
“曼陀羅花。”陸知杭隨口答了一句,手中動作不停。
云祈空著的另一只手下意識輕敲了幾下桌案,若有所思。
縫合本就不是什么大手術,不過一盞茶的功夫已經縫好了不少的地方,看著手臂處緊實的皮肉,云祈哪怕早就預料,在親眼目睹時還是有些驚訝。
若是能在行軍打仗時普及,用處不言而喻。
他仔細考慮了諸多事宜,發覺可行性極大,要是日后真有幸登基為帝,在軍中傳播這法子不知能挽救多少將士的性命。
大多數戰死之人非是一命嗚呼,反倒是刀劍傷后感染或是失血過多而死。
不過,以如今兩人的處境,還是得繼續蟄伏再談其他。
在縫合好傷口時,陸知杭松了口氣,他的手術經驗不足,大多是跟著老師打下手,索性腦瓜子還算靈活,他那位帶教老師樂意自己幫忙處理些不太危急的事情。
“好了。”陸知杭把縫好的傷口包扎好,溫聲道。
“我的知杭真是多才多藝。”云祈俊美明艷的臉在燭火中明滅不定,似笑非笑道。
陸知杭一抬頭就是看見那張涂了脂粉,在暖色的火光中柔和眉眼后,宛若女兒家的臉,一時有些恍惚。
他想象中的盛予行大抵也是這般明艷動人。
“在這傷愈合之前,每日記得到府中找我換藥。”陸知杭壓下眼底的情愫,笑容多了一絲疏離。
這是他所能想到的,為云祈做的最后一件事了,讓他盡可能的不要留下什么太過難看的疤痕,可惜了眉間那道疤是沒轍了。
云祈瞳孔微沉,能日日有由頭來找他,固然欣喜,可對方的態度仍舊強硬,沒有半分心軟的意思。
“時候不早了,快回去吧。”陸知杭邊說邊收拾起了桌案上的工具。
“好。”云祈暗啞的聲音仿佛在克制些什么,丹鳳眼微冷。
他明白陸知杭吃軟不吃硬,若是他強硬了,只怕這人會離自己越來越遠,只能趁著這段時間養傷的借口潛移默化。
云祈手臂上的衣袖因為要縫合的緣故,被裁減了不少,就這么回去淮陰山莊必然不妥,陸知杭看著往門外走去的消瘦背影,緩緩道“換件衣裳再走吧。”
以皇帝近日的忙碌,和對方在淮陰山莊中近乎隱形的狀態,找件紅色的外衫披著,應是無礙的。
聽著身后之人隱含關切的話語,云祈唇角帶笑,止住了繼續往前的腳步,欣然應下“那便卻之不恭了。”
翌日,風和日麗,符府上除了忙碌各自活計的丫鬟家丁,一片祥和。
符元明還沉浸在和故友炫耀自行車中,一時半會回不來,阮陽平則是在安排好自行車的生意后,忙活起了斗獸棋和飛行棋,不過短短十數日就在整個江南風靡,大大小小的茶樓內都引入了他們作坊所出的棋子。
如今的江南,要是有人還不會這斗獸棋,說出去都少了份面子。
文人為了面子連命都可以不要,區區斗獸棋必然要跟著仕林中人一塊附庸風雅,緊隨潮流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