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過后,云祈逐漸收斂起肆意的冷意,冷冷道“居流。”
“殿下。”暗處中的人話音中含著敬畏道。
“解憂的事辦得如何了”云祈從床榻上俯視跪在地面上的人,問道。
畢竟事關性命,由不得他不重視。
“已派人快馬加鞭到晏都,另尋的醫者一刻鐘后就能到此處替殿下診治。”居流不假思索,一一稟報。
另一頭從王大夫家中出來的陸知杭長舒一口氣,走到外頭才后知后覺想起來,他的馬車被府邸的馬夫駕走了,如今一時半會找不到馬車,只能自己徒步回去。
至于報官,這事可以緩緩,讓府中的許管家去辦即可,他得先找找羊腸線。
“萬幸這兒離鼎新酒樓徒步一刻鐘即可,還能到那借一輛自行車使使。”陸知杭扯了扯嘴角,認清路后,慶幸道。
只是他平日里多是乘坐馬車出行,自己孤身一人大搖大擺走在鬧市中的情形甚少,自然而然就引起了不少人的側面駐足,這陣仗看得陸知杭頭皮發麻。
棄了往日的儀態,加快步伐之下總算到了鼎新酒樓。
“公子,你怎地這個時候來了”陸昭四下瞅了一會,見他不僅是在過了飯點才來,還是徒步走來了,不免詫異道。
陸知杭一腳踏進鼎新酒樓,本欲借輛自行車就走,可在念頭剛起時,驀然想起在符府中的種種旖旎。
若是云祈在還好,他思緒一團亂麻,這會清凈下來,回過味來了,頓時覺得摸過的那只手橫豎看起來都不對勁。
“我過來辦點事,可有閑置的自行車”陸知杭自顧自地踱步往庖房走去,緩緩道。
這問題無需多問,陸昭心里有數,連忙回道“自然是有的,公子若是要用,我這就給你牽一輛來。”
“不急。”陸知杭就著眼前的清水浸濕了手掌,用著放在一邊的肥皂洗漱了起來。
攤開的掌心中點點干枯的血跡沾染其中,正是在密林中替云祈包扎傷口時留下的,事情繁多一時沒清洗過。
陸昭沒去問自家公子來庖房作甚,視線在那古怪的洗手姿勢上略過,笑道“公子,這幾日鼎新酒樓的生意太紅火,一時忙不過來,還想著何時能得空服侍公子。”
“你早已不是我的書童,無須服侍,都是我陸家的人。”陸知杭洗手的動作一頓,由衷道。
“嗯嗯”陸昭眼睛一亮,連連點頭。
將手中的泡沫沖散,血腥味淡去,而那股炙熱堅硬的感覺好似仍舊殘留,陸知杭又默默洗了一遍,不知洗去的究竟是什么。
“陸昭,要是有朝一日”陸知杭張了張口,又覺得這么說不妥,換了句話道“你說,兩個男子在一塊,可能長久”
“那不就是斷袖”陸昭歪了歪頭,調侃道。
陸知杭低聲應了一句,“嗯,也不算是。”
“不算是,又是個什么意思呢”陸昭顯然沒弄清楚陸知杭話里話外的意思,自個琢磨了會,恍然大悟道“我明白了,不過只要情真意切,斷袖又如何呢”
“要是皇親貴胄呢”陸知杭淡淡道。
“那不是更正常了,不論前朝還是本朝,有權有勢者,不論愛不愛男色,身邊多有個孌童跟著,哪怕是往上數幾代皇帝都不少佳話。”陸昭說這話時不知是不是想到了自個,羞赧了會又道“不過,皆是難以長久就是了,身邊鶯鶯燕燕才是常事。”
“明年你也到了議親的年歲了。”陸知杭擦干凈手,若有所思。
“公子,我不想娶親。”陸昭一聽話,臉就垮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