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知杭的圖紙畫得甚為詳細,除數值這些必要的外還帶了點講解注意事項等,以許木匠多年浸淫此道的眼力,自然是看出了門道,摩挲著手中平整的紙張,忍住想要詢問是何人所畫的沖動,說道“這車身自然是沒問題,今日就能做好一輛,只是這鏈條”
“鏈條的事你無需多慮,過幾日送來給你,替我裝上就好。”阮陽平淡淡道。
鏈條畢竟制造不易,需到鐵器鋪和那里的匠人研究一番,阮陽平說不出個具體的時日來,暫且如此道。
屆時要想大規模生產,只怕有些困難,除非能保證傳動裝置的長期供應,這點就需要和官家談好條件了。
而鏈條的制作工藝注定了價格不會便宜到哪去,加之木材人工費等,最廉價的自行車本錢少說都得兩三百文,一輛賣五百文就是上限了。
家境尚可的人家自然能買得起,而窮困些的就得勒緊褲腰帶生活了。至于純鐵鑄造的自行車,那就不是按文計算了,非是富貴人家恐怕享受不起。
“呃公子,不知這自行車是何人所設計的”許木匠遲疑了半響,沒耐住心底的好奇心。
自行車的車身構架確實稱得上奇思妙想,可真正讓許木匠驚為天人的是這傳動裝置,他看得明白卻做不出這等精細巧妙的玩意。
“你覺得呢”阮陽平笑了笑,余光看向陸知杭,頗有些自豪。
“應是晏國有名的能工巧匠,就是不知是哪位了,能有這般奇思妙想,鉆研創新的精神,小的佩服不已”許木匠被阮陽平這么一問,仔細思考了會,腦中閃過不少當世神匠,卻無法肯定究竟是哪一位。
聽著許木匠的回答,陸知杭不由失笑一聲。
他來時才聽師兄提起過,眼前的匠人從事木工已有數十載的年限,技藝在江南都是鮮有人可與之比擬。
阮陽平瞥了一眼陸知杭,也是跟著笑了起來,對許木匠故弄玄虛道“這設計出自行車之人,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啊”許木匠得到這樣的回復,明顯一愣,左右環顧一圈都沒找到熟悉的面孔,在經過陸知杭身上時頓了頓,不明所以道“莫非是鳳濮城中人”
“咳,就是我師弟。”阮陽平懶得逗弄他了,指了指陸知杭正色道。
乍一聽這話,許木匠明顯一愣,視線落在陸知杭身上,怎么也無法將一個毛都沒長齊的十七歲少年與設計出自行車的能工巧匠聯想在一塊。
他皺了皺眉,無奈道“公子莫不是在說笑”
“這有何說笑的,我今日可是為了這自行車,特意把師弟帶過來了,可別出了差池。”阮陽平攢眉道。
這下許木匠確定公子不是在說笑了,可再多瞧了陸知杭一眼,他還是有些不可置信,躊躇了會才對著他道“這位公子果真設計出了這自行車”
“說是我設計的也不妥當。”陸知杭眼里含笑,又道“此物本自異界來,我不過是把它提前帶到這個世界中來罷了。”
陸知杭這么說也沒錯,可聽到許木匠耳朵里就有些神話色彩了,一時異彩連連。
讓他相信這玩意是一個十七歲少年想出的,他自然不信,可要說是老天贈予的,他雖有些迷信,但仍是半信半疑,也就不再糾結真相如何了。
只要知道這自行車是眼前之人帶來的就好了。
“公子年少有為啊”許木匠布滿褶子的臉上揚起笑容,佩服道。
“謬贊了,還請許木匠早些把這自行車的部件做出,若有何不懂的可與我商討。”陸知杭溫聲道。
他來這本就是有事要做,自不可能與一個匠人閑聊,幾人都急著把自行車造出來,不敢多做耽擱就忙活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