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在鼎新酒樓的梨花木四角平榻上,聞著雅間內裊裊升起的香味,陸知杭只覺得心力交瘁,他尚沉浸在死里逃生的驚心動魄中,歇息了會,靜下心來才勾起了心底的那抹悲慟。
就著這松散的姿勢,陸知杭呆滯地盯著木制的梁柱久久不能回神,胸口好似被千斤重的巨石堵住般,直叫人喘不過氣。
心上人突然變成了原著里間接讓自己慘死的男主,這巨大的轉變讓陸知杭恍惚悵然,偏偏他那顆滾燙炙熱的心一想起云祈,仍是在為這人悸動。
“盛予行就是云祈,云祈就是盛予行。”陸知杭喃喃自語道,哪怕經過一路的輾轉,早就在心里把證據羅列的明明白白,還是有些不可置信,怔怔出神。
可真相就直白地擺在面前,不由得他不信,撇開一切,除了身形上的相似,兩人在自己面前的差異讓陸知杭有些割裂,無法把心心念念的心上人和殺伐果決的男主牽連到一起。
還能有更荒謬的事嗎
喉間一陣說不上來的惡心,還有受到欺騙后的憤恨讓他內心復雜難分。
陸知杭捂住一片晦暗地眼眸,突然覺得有些寂寥,獨自在空蕩蕩的雅間內發出顫抖的笑聲,讓人莫名的發悚。
“公子”陸昭推門而入,手中還端著熱氣騰騰的茶水,擔憂道。
他把房門緊閉,乖乖地坐在了陸知杭的身側,無措地抓了抓膝蓋上的衣擺。
陸昭不知他的公子究竟是在為何神傷,他只知道,看到公子這般難過,他的心也煩悶了起來,可自己無能為力,除了依賴公子,一無是處。
那是他孤僻的世界中闖入的光,陸昭想讓陸知杭開心,想讓他能在公子的心里有一席之地,更怕世上唯一對自己好的人不要自己。
可陸知杭的世界里有無數的光影,唯有自己陷進了這抹光線中。
“怎么了。”陸知杭嘆息了一聲,并不在小孩兒的面前露出半分怯弱。
“公子,我們這兩個月,賺了好多銀子。”陸昭遲疑了會,實在不知該說些什么安慰好,只能把自己認為最快樂的事情講一講。
能幫上陸知杭的一點忙,對他來說就是莫大的幸福,能幫公子賺這么多銀子,更是天大的好事
“嗯,你越來越出色了。”陸知杭摸了摸他的頭頂,努力不太敷衍道。
只是他如今實在無暇去關注鼎新酒樓賺了多少錢,心口上壓抑的感覺已經讓人喘不過氣了,甚至還有點想吐,恨不得把云祈揍一頓出氣,可現實又不允許他這么做。
“公子,我以后會幫你賺更多錢的,我們還可以把鼎新酒樓開遍全江南,開到長淮縣,乃至晏都,到時一天都能有好多銀子入賬,就再也不用擔心食不果腹了。”陸昭扯了扯他的衣角,笑道。
嘩啦啦
半開著的窗欞涼風徐徐,被那陣風吹得嘎吱直響,不知是心底的哀戚都讓老天觸動了,方才還艷陽高照的蒼穹頓時陰沉沉了起來,漫天的烏云蔽日。
轟隆隆的雷鳴聲應景而起,震耳欲聾,不稍片刻就落下了淅淅瀝瀝的雨珠,朦朦朧朧一片連綿不絕,落在了人愁緒涌動的心頭上,更添一分陰影。
陸知杭側過頭看了眼江南的煙雨,簾簾雨絲柔美而哀愁,沉默了會才嗤笑道“你說我是不是個傻子,看著就很好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