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鐘珂暗暗慶幸時,倚靠在扶椅上的云祈淡淡看了她一眼,說出的話卻令鐘珂差點沒當場跪下來。
“去找兩個小倌。”
云祈清冷低沉的聲音不緊不慢,幾乎難以察覺到他的半分情緒,鐘珂更無法揣摩出殿下究竟是何意。
明明就對這圖冊厭煩至極,那反應更不可能是斷袖,為何一次兩次的躍躍欲試呢
“是”鐘珂說出的話都帶了幾分顫抖,低著頭就出了客棧。
等離開了云祈的視線,她才敢大口喘氣,瞪大的眼睛里滿滿的不可思議,甚至有種做夢的錯覺。
獨自坐在木椅上的云祈青絲垂下遮住了半張精致的容顏,眉宇間陰氣沉沉,緩緩闔上的雙眼,把方才看見的圖冊在腦子里驅逐出去。
一陣反胃感在胃中翻涌,云祈抬手捧著桌案上熱氣騰騰的新茶,微微抿了一口,那溫熱的液體流下方才驅散了些許始終縈繞在體內的惡心感。
云祈本欲放棄,奈何一想起陸知杭,又只能硬著頭皮繼續下去。
看春宮圖未免有些失真了,抱著探究到底的態度,云祈決定還是再嘗試一番。
不過,哪怕他能忍受斷袖之癖,陸知杭在知道他是男子后能否癡心不改都是一回事。
越想,云祈臉上的寒意越重。
等到鐘珂領著兩個面若桃花的小倌進客房時,只看見了主位上寒玉般令人發顫的殿下,周身的寒意惹得兩位小倌都有些不知所措。
“公子,人帶到了。”鐘珂小心翼翼道,抬首往上看才發覺云祈已經戴好了斗笠。
“公公子有禮了。”兩位小倌相視一眼,面上謹小慎微,只覺得召他們過來的這位貴人分外的駭人。
云祈居高臨下睥睨著跪伏在下方的小倌和鐘珂,抿緊的嘴角透著冷淡的氣息,淡淡道“脫。”
鐘珂聽到這話已經退到一旁,站定在云祈的身后,面色古怪,卻不敢多言。
兩個小倌貌若好女,皆是敷粉戴花,胳膊腿筆直纖細,外在條件是鐘珂精挑細選的,自然無可挑剔。
他們雖明白被帶到這里究竟是要做何事,但迎面看著云祈,早已麻木的心莫名的有些羞赧,還是年歲大一些的小倌開始寬衣解帶,另一人才匆匆跟著一塊。
云祈坐在扶椅上,一言不發,修長的雙腿伸直隨意放在一邊,惑人的丹鳳眼透過輕薄的黑紗目不轉睛地盯著小倌的動作。
他們二人早就沒了羞恥心,在一開始的尷尬過后,渾身猶如剝了殼的雞蛋,嬌怯地抬眸看著云祈,欲語還休。
“你們兩個行房事。”云祈見他們居然還妄想著上前,眉頭一皺,冷冷道。
“啊”剛走了兩步路的小倌一怔。
“是。”另一名小倌也是一愣,暗道這人好怪,花了錢不自個享受,非得要看別人才樂呵。
不過他們自小在煙花場所長大,什么樣的人都見慣了,只要有銀子拿就成,因此在云祈命令完后就依言照做。
鐘珂一腦門的問號,左思右想都沒搞清楚殿下緣何搞這一出,偷摸著瞧了一眼鄰近的一位小倌,小臉驟然一紅,趕忙低下頭,狀若兩耳不聞窗外事。
云祈木然地掃視了一圈那兩人,稱得上秀氣小巧,只是他內心并沒有任何的波瀾,甚至有些嫌棄起了對方身無二兩肉來,身為男子過于干瘦,只怕在自己手下過不了兩招。
一無是處。
默默在心里做了點評,云祈薄唇微涼,冷冷地看著那兩個面色逐漸開始潮紅的小倌,兩人間如膠似漆,媚態惑人。
可這于他人而言的美景,看在云祈眼里卻是愈發的惡心,眉間皺得比適才看春宮圖還要緊,他略感不適地移開了目光,整張如畫的容顏恍若結冰般冷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