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情方才不顧一切的氣勢,其實只是談論兒女私情
說是這么說,云祈原先一派平靜的臉上此時陰晴不定,他不自覺地攥緊袖口,心口上異樣橫生。
哪怕早已有所猜測,但那畢竟只是猜測,真從對方的師長那得了確切的口風,云祈反而有些五味雜陳了起來,沉浸在不可置信中,又不知自己該作何反應。
“微臣先告退了。”符元明完成了自己的任務,心滿意足地提起衣擺就往大門外走去,徒留心情復雜的云祈站在那思索良久。
陸知杭愛慕他
這話聽到云祈耳中頗有種荒唐可笑的感覺,他本就因為女兒身示人,分外的討厭那些朝自己示好的男子,尤其討厭的就是斷袖。
但在和陸知杭的數次相處中,對方舉止得當,性子也很合自己得心意,更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云祈對陸知杭向來是抱著不同他人的態度,除了日常的相處稍顯曖昧外無甚不妥。
云祈站在符府內沉思了許久,也沒想出個所以然來,他自是不通情愛,更不知如何面對這突如其來的情感糾葛,好不容易平復下去的悸動又纏了上來,久久不能散去。
陸知杭不是斷袖,這是很明顯的事情,而自己日后有了恰當的時機,必定會昭告天下,恢復男兒身,怎么看這段感情都會無疾而終。
云祈說不清自己究竟是把陸知杭置于何地,是好友,是謀士,還是心上人
左右陸知杭清楚自己是男子后,自然就會放下了,云祈勉強給自己隨便找了個借口,這才信步往竹園走去,只是那步伐不如往日的那般果斷,一步一個念頭,念念皆是陸知杭,無數繁雜的念頭纏繞在心上,陌生的感覺令云祈神色多了絲陰沉。
正常來說,他不會把他人的愛慕放在心上,更遑論是一個男子的可當那個人的名字被替換成陸知杭時,好像就驟然多了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云祈不知該對少年赤忱的愛作何反饋,干脆當做不知,嘴角復又掛上了淺淡的笑意,只是多了絲不自然。
身側青蔥碧綠的枝葉和芳香鮮艷的群花如過眼云煙,云祈踩著小徑上的鵝卵石,踱步到那熟悉的亭臺之上。
清雋的少年脊背挺直緊實,一手捧著書卷,身上的白衣好似初雪般干凈無瑕,遺世而獨立。
“予行。”陸知杭朝他望了一眼,溫聲喚道。
在瞥見那張仍舊戴著面具的臉時,眼眸忽然閃了閃,想起了昨夜符元明說的話來,以及那個荒誕可笑的夢,心跳不由自主的驟然加快。
“嗯”云祈心中的思緒何嘗不是復雜難辨呢在看見陸知杭時,也不自覺地回想符尚書所言。
他的神情耐人尋味,目光隱晦地打量起了陸知杭來,除了與往日別無二致的俊逸外,似乎在看見自己時,還有些許的不自在。
云祈目睹到陸知杭的別扭,又回想起這些時日來相處的點點滴滴,心頭的怪異感油然而生。
難不成符尚書所言不虛
他和陸知杭雖然名義上是好友,但在相處時卻時常曖昧橫豎,好幾次惹得云祈心不由己,更因對方和自己記憶中的那人十足的相似而心緒紊亂。
兩人今日的神色都頗為尷尬,尤其是在視線觸及到對方時,更是多了絲僵硬。
陸知杭勉強把那在腦中不斷回響的夢境拋之腦后,輕咳一聲道“予行,今日乃是魁星誕辰,晚些時候我準備到滄縣郊外的廟宇參拜一番。”
前些日子阮陽平就跟他嘀咕過,說是滄縣郊外那處的廟宇有一處魁星廟,心誠者參拜皆可登科,出過好幾位進士,昨夜符元明又提起這座廟宇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