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不敢與陸公子這等芝蘭玉樹之人相比。”云祈云淡風輕道。
陸知杭把已經終盤的棋子收好,調笑地說道“你這般看著男子的手,心上人豈不是要吃味”
“心上人”云祈似笑非笑地望向了陸知杭。
“嗯,十六、七歲的年華,不正是要議親的時候”陸知杭緩緩道,眼眸微微一閃。
雖不贊同這么年紀就談婚論嫁,奈何晏國人大多早婚,十四歲就準備成親的大有人在,一般十七歲的年紀,在晏國大多已經成家立業了,諸如阮陽平之流畢竟是少數。
從對方的穿著打扮、言行舉止來看,陸知杭料想云祈應該還未成親。
若是成了親,他也不敢與對方相約對弈。
只是他心中并未十足肯定云祈還未成親,這話又何嘗不是帶著幾分試探在里面呢。
在脫口而出的那瞬間,他面上漫不經心,實則心率早已紊亂了幾分。
“人活著一定要成親嗎”云祈嗤笑一聲,語不驚人死不休。
這話一出,四周伺候的侍女皆是一震,雖礙于身份不敢妄言,但看向云祈的目光中都帶著幾分不可置信,好似對方在說什么大逆不道之言般。
晏國未有女子不成婚,父母有罪的論調,但是在往前幾個朝代卻是強迫性要求女子必須在二十歲前成親,否則父母親族都面上無光。
這俗世的偏見影響深遠,哪怕是在晏朝這個女子地位大大提高的國度,都深深烙印在了他們的骨子里。
仿佛不成親,就是什么十惡不赦的罪過般。
陸知杭抬首看向了云祈,恍若未聞般,輕笑了聲,“說的也是。”
陸知杭的話音剛落下,一旁的侍女紛紛瞪大了雙眼,視線有一瞬間大膽的流連在了二人的身上,四肢都不受控制地顫抖了起來。
他們主子這是在說什么葷話呢
殿下不懂事,怎么連符尚書的學生這等飽讀詩書之人都能在此胡言亂語
生為子女,不聽父母之命,還覺得不成婚乃是天經地義之事,簡直簡直就是離經叛道
“你不覺得我這是悖言亂辭”云祈左手倚著額角,微微偏頭,眼底透露出幾分耐人尋味。
他能這般想,別人只道他是膚淺末學,可陸知杭是當世大儒符元明的弟子,當這個人那般漫不經心地說出這句話時,對外人造成的震撼不亞于平地驚雷。
哪怕云祈說得隨意,內心卻沒有想到尋找人認同的意思,更何況是一個熟讀經義,套上了條條框框的書生。
他此生若是不能奪嫡,被人發現了男兒身,只怕唯有死路一條。
聽著云祈的問話,俊俏的少年倏地站起身來,在眾多侍女不明所以時,雙手撐在石桌兩旁,彎腰靠近云祈,滾燙的氣息也一同輕呼在精巧的耳廓上,引起陣陣酥癢。
云祈眉梢染上幾分冷意,他耳朵向來敏感,未經他人觸碰的地方驟然被侵襲,正想遠離那惹人發軟的熱源,就聽到那人附耳低聲道
“成不成親與他們何干”
那清冽低啞的聲音在耳畔緩緩回蕩,一如呼吸那般平穩悠長,好似在誰的心尖撩撥過。
云祈神情一怔,微微側過臉來看了眼陸知杭那張清雋的臉,驚訝過后方才勾唇一笑,“陸公子妄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