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阮陽平這會應該喜極而泣,可讀書人心思多,在陸知杭的譴責下,他想了許多,愧疚之下實在生不出喜悅。
假意離開的陸知杭見對方不阻攔,嘴角不著痕跡地抽了抽,想著嘴炮果然對傲嬌無用。
陸知杭背對著阮陽平停下腳步,瞬息之間就想到了什么,悲咽道“湖光秋月兩相和,潭面無風鏡未磨。遙望竹園山水色,白銀盤里一青螺。”
乍一聽這詩,幾人皆是一怔。
無疑,這首詩堪稱絕句,哪怕讓阮陽平來寫,都不一定能憋出這樣的好詩。
詩賦,是阮陽平一生最大的追求,一首好詩也是對他這種人而言,最能打動的他的至寶。
阮陽平嘴里念叨著這首詩,只覺得醍醐灌頂,心中的驚艷久久不散,他伸出手,張口欲言,想問問陸知杭是誰人作的佳句,就見那背對著自己的師弟開口了。
陸知杭的語調低沉失落,哀戚道“既然師兄容不下我,我又怎忍心讓師兄心傷呢”
“這詩就當是我全了今日的比試,就此別過了,往后你要替我照顧好師父,莫要讓他失望了”
說罷,他就一甩衣袖,語氣中的悲涼聞著心傷,聽著落淚,就連陸知杭本人都感慨他演技不錯,更何況毫不知情的阮陽平呢
這詩對阮陽平來說是震撼的,陸知杭的話對他的震撼卻不比這詩少一分
原來他竟是如此無恥,錯把師弟看成那些攀附榮華富貴,用些歪門邪道迷惑師父的惡人
他如此待他,師弟卻以怨報德,明明能作出流傳千古的好詩,為了自己這個師兄卻甘愿忍受不平的待遇,自愿離去。
他明明明明可以贏的啊
阮陽平恍惚間想到了剛剛的音律比試,對方說不一定也是故意為之,讓自己贏,可笑他這卑怯之人還在沾沾自喜
師弟如此心善,他居然這般對他,實在妄為人
阮陽平的眼眶紅了大半,跑得比許管家還快,拉住了陸知杭,哽咽道“師弟,別走”
“師兄,我自看到你的第一本詩集就敬你仰你,既然師兄覺得我不該待在這符府,我便離去又如何”陸知杭神色沉重。
聽到這話,阮陽平又是一震,抓緊了陸知杭想要抽走的手,愧疚道“是我有眼無珠,以后定與你親如兄弟,師弟的苦心我已是明了,只求你能原諒師兄今日的所作所為”
“師兄所言當真”陸知杭猶豫了一下,惴惴不安,一副被傷得遍體鱗傷,已然不能再相信他人的樣子。
這把阮陽平看得愈發內疚了,拉著陸知杭的手道“當真今日的比試你勝了,師弟大才,師兄自愧不如。”
“師兄胸襟寬廣,乃是君子,如今還愿接受我,已是無憾了。”陸知杭喜上眉梢,狀若感動。
陸知杭此時此刻的每句話仿佛都說到了阮陽平的心坎上,對自家師弟的愧疚之情又加深了幾分,心中暗下決心,定不能辜負師弟的一番赤誠之情。
說來他怎么這會才明白,師父之前早就說過師弟時常看他的詩集,自己若是不鉆牛角尖,就不會有誤會,憑白傷了師弟的心。
本來還打算勸說的許管家看著師兄弟和睦的模樣,終于欣慰的放下心來了。
太好了,他終于能給老爺一個交代了。
“”只有深知自家公子秉性的陸昭一臉懵逼。
陸知杭此時被阮陽平抱著,耳畔是對方絮絮叨叨的話,他懶得聽,但為了自己剛剛的表演不白費苦心,只能一副委曲求全、一心為了師兄師父的乖乖師弟模樣,懂事的附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