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徒兒的叫喚聲,符元明才想起來棋局的事,恍然大悟后只想快點把阮陽平遣走,自己好與恩公暢談一番。
“師父,申時了。”陸知杭意猶未盡,與符元明論道的兩個一個時辰收獲良多,但這會時候確實不早了,以后時間多得是,不急于這一時。
符元明這才意識到自己的疏忽,懊惱道“是我疏忽了,該讓婢女給恩公和你那小書童準備住處才是,晚膳也該吃些了。”
至于阮陽平,他半句話沒提到對方。
符元明為陸知杭準備的臥房處于主臥的一側,離他不遠,陸昭則安排在相鄰的一間屋子。
臥室內空間不小,瓷器寶瓶做裝飾擺放在一側,靠墻的一處放了一張紫檀木香案,配了成套的紫檀飛鳥雕花椅,正中間擺放了面圈金銅鏡。
偌大的黃花梨雕云紋床夠睡兩個成年男子還有余,比之他在洮靖城的小床可要氣派多了,其余奢侈之物道不盡,符元明還給他配了間書房單獨用,可謂是用心至極。
洗漱過后,四人齊齊上了桌上吃飯,阮陽平對陸昭這個小書童與他們在同一張桌子吃飯頗為不習慣,還是在陸知杭解釋陸昭是遠房表弟,臉色才好了一些。
不知是不是錯覺,他總覺得自己這位師兄,對自己并不是很友好。
尤其是在符尚書熱心腸的讓陸知杭明日上錦華閣裁幾件新衣裳時,表現得尤為明顯。
奔波了一日,待他回到屋內時,侍女不知何時已經燃好了催人安眠的沉香。
江南之行目前為止尚算圓滿,符尚書看出了陸知杭的天賦,叮囑著他明日一早準時到書房內,壓藏書眾多,若是閑暇時,也可以拿去一觀,都對他開放,這大度的模樣,看得阮陽平懷疑人生。
翌日清早,符元明還未到,陸知杭就攜著陸昭到了書房內,環視一圈,隨手抽出了一本書籍,意外發現是外面不曾流通的春秋注釋,不由陷了進去,看了好一會。
“咳咳。”符元明一進到屋內,首先聞到的就是一股子雅致的檀香味,再其次就是自己這長得賞心悅目的小弟子,望著他那專心致志的模樣,心情大好,出聲提醒道。
“師父。”陸知杭隨手放下書卷,作揖道。
“不錯,今日咱們就先摸摸底,晚些時候吃過點心,錦華閣的人到府上來為你做幾件衣裳。”符元明手中揣著幾張昨夜寫好的卷子,緩緩走來,安排起了今日的任務。
他想著陸知杭路途顛簸,還未適應下來,就先放寬些,待過了幾日再將學習任務放緊湊。
“好。”陸知杭雙手接過符元明遞過來的卷子,昨日對方也曾考校過,但終不如親眼看看文章來得直觀。
符元明閑來無事,就捧書坐在一旁等著陸知杭把卷子做完,這一等就是兩個時辰,這卷自己出得難度不大,就是題量比較全面。
“你這字還需多練練。”符元明拿到卷子的第一眼就是這個想法。
這館閣體不算丑,但在眾多考生中,肯定稱不上出彩的。
“學生近日在臨摹學政聞大人的字帖。”陸知杭溫聲謙遜道。
對自己這一手字還是心里有數的,想靠字跡端正出頭完全不可能,不過他也沒因此就徹底放棄,好好練個幾年就是了,畢竟離春闈還有兩年時間。
除了書法外,符元明陸陸續續提了多處的不足,這些都是其他先生不曾言及的,比如其中一道題目可引據的經典就有更好、說服力更強的能用。
不過這不算陸知杭之過,他確實沒讀過符元明談到的書籍,屬于閱讀量不夠的原因。
“書法你臨摹后只得其形,仿不了這字的神韻,我往后再教導教導便是。”符元明撫了白須,又道“至于這詩賦,缺乏幾分靈氣,正好你師兄在詩詞上有幾分門道,我屆時讓他閑暇時與你講講。”
“多謝師父。”陸知杭心情大好,致謝道。
雖然他心下隱隱覺得阮陽平并不喜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