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去細思陸知杭的弦外之音,只覺得不愧是他看中的人,做了好事不留名,還不愿讓他人知曉,符元明心中的佩服又添了幾分。
“不知恩公可有何處需要我相助一二的元明定不推辭,全力以赴。”符元明致完歉,開門見山道。
他擔心恩公不好意思開口,體貼的自己主動挑起話題了。
既然符元明開了頭,陸知杭不再扭捏,作揖行禮道“我非是要挾恩圖報,此行來鳳濮城只希望大人能收下我為門生,在此學習,若是有哪日大人覺得我是塊頑石,自可將我逐出去。”
陸知杭這話說得鄭重,符元明凝思了片刻,問道“那老夫就斗膽問一聲,恩公姓甚名誰,如今是何功名”
恩公希望自己收他入門,符元明當然沒有拒絕的道理,但他對學生向來嚴苛,就怕沖撞了對方。
至于驅逐是不可能驅逐的,最多就口頭上說說,他符元明還不是那種恩將仇報之人。
不過,恩公品貌非凡,年歲看著也不大,就是沒有功名在身也不奇怪,但為了報答他的恩情,符元明也會耐著性子來。
“在下陸止,字知杭,去年的院試已是考過了。”陸知杭恭敬地說道。
“哦”符元明驚異了一聲,想不到他這恩公不光品行端正,才學也是不錯的。
十幾歲的秀才他見過不少,但并不代表這算不上優秀。
“大人,可有異議”陸知杭不解道。
符元明輕咳了一聲,惋惜道“可恨我沒個孫女,不然說不定還能成就一樁美談。”
“知杭一心向學,不中進士無心成家。”陸知杭沉默了會,淡然一笑。
“不錯,不錯,不過大丈夫還是需要成家立業的。”符元明接連點了點頭,而后又道“既如此,我便收下你,以后每日辰時吃過早膳后就到這靜室來。”
“多謝先生”陸知杭心下一喜,連忙謝了聲。
“恩公可有下榻處”符元明心情不錯,撫了撫須問。
陸知杭坦言回道“暫未有下榻之處。”
“不如恩公就在我這里暫居如何這宅院大是大了些,可如今就我與陽平二人居于此處,稍顯空曠了。”符元明笑瞇瞇道。
阮陽平乃是阮家中人,當然不可能時時刻刻居住在此處,偶爾留宿符府,大多數時候是不在府上的,符元明樂得多個人陪伴自己。
能住在符府,自然是極好的,陸知杭莞爾一笑,欣然接受道“那就叨擾先生些時日了。”
“誒,恩公不必叫得如此生疏,在外如陽平一般喚我師父即可,無人時,想叫什么都行。”符元明隨和道。
“這般的話,師父也不必再叫我恩公了,在外如此喚我不妥。”陸知杭不想被除了符元明以外的第三人知曉,順勢提醒道。
兩人談笑風生,互相問了彼此的近況,得知符元明的腿傷已無大礙,晏國的醫療條件不算太差,沒給老人家留下什么后遺癥,陸知杭想替對方治療的心就歇了。
倒是符尚書一時興起,出了幾道題考校起了自己新收的徒弟,對方出乎意料的對答如流,不慌不忙,讓原本為了償還恩情的符元明小小的驚喜了一把。
陸知杭的文采比之阮陽平差上不少,但思路清奇,甚至很多觀點是符元明聞所未聞的,他見獵心喜,兩人從四書聊到五經,渾然忘記了還在竹園苦等的阮陽平。
摸了摸咕咕作響的肚子,阮陽平終于忍不住黑沉著臉,敲了幾下靜室的門,咬牙切齒道“師父,您是賴賬了不成”
他先前與符元明定好了棋局,三局兩勝,眼看勝利在望,賭注就要到手了,對方倒像是忘了這回事,遲遲不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