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箏在調查他。
這是毋庸置疑的,此事除了嚴天和和張氏、陸昭,他未曾與任何人說過。
倘若適才在校場上,陸知杭還能說對方胡諏,就為了替他解圍,現在卻找不到借口了。
仔細想想,聞箏想要解圍,有的是法子,可卻用了最古怪的一種,將他能做香皂的事公諸于眾。
這會眾人只會認為他與聞箏關系不一般,并不敢覬覦香皂的配方,可當他們明白,兩者無甚關系,還能忍住這巨大的利益嗎
聞箏無疑是在把他推向風口浪尖。
不論陸知杭心思如何百轉千回,面上的笑意仍是如舊,溫聲道“去年休沐日歸家,偶見家慈每日辛勞于庖房,油漬難去,異味橫生,故而做此香皂。”
聞箏聞言,滿意地頷首道“難為你一片孝心,既如此,該造福天下眾生才是。”
“學生愿將配方獻于大人,造福一方。”陸知杭語氣平淡,似乎并未有半分不舍。
早在聞箏提起香皂時,他早就做好了打算,二人地位懸殊,他不敢妄想保住配方。
“此言差矣。”聞箏倒不需要陸知杭表忠心,湊近了些,言辭誠懇道“這是你做出來的東西,本官怎敢獨占”
“不如這樣,你我二人合伙,你出方子,解決這香皂生產之時的諸多難題,而我出人出力,所獲利潤,三七分成。”
這提議已是極好,以聞箏的人脈手段,為香皂造勢,輕而易舉。
“錢財乃是身外之物,學生能盡這微薄之力已是無憾。”能在這塊大肉上分一杯羹,陸知杭頗感意外,并不敢直接應下來,假意推脫。
聞箏心下了然,一拂袖子寬慰道“這是你應得的,不然他人說我恃強凌弱,強搶你這配方,我可受不住,再推辭就不好了。”
“那那就多謝學政大人了”陸知杭面露遲疑,好似在對方的勸說下才勉強同意。
當然,他心里肯定不是像面上那么想的,誰會嫌錢多呢
“你先將這配方與我說說,無誤后我再派人送去作坊。”聞箏走到桌案旁,拿起筆墨,說道。
他口中的作坊可不簡單,聞家在晏國經營數十載,手中財富不計其數,渠道更是遍布各地。
陸知杭并不擔心對方食言,以聞箏的手段,當真要獨吞,他根本沒有反抗的機會,于是便痛快的起筆寫了起來。
自進入這靜室起,過了兩個時辰,雙方才商定完諸多事宜,包括香皂的配方,可用的天然色素和香料,大規模生產的難題和生產所需的器具。
以及替換掉豬油,純堿含量增加制成的肥皂,還有軟皂等。
屆時還需要他親自到作坊中指點,把第一批工人都教會了才行。
聞箏瞧著手中密密麻麻,寫滿館閣體的宣紙,心中為陸知杭的聰明才智小小的吃驚了一番。
“你想賣與百姓”聞箏仔細觀察過后發現對方在幾種配方中刻意削減了成本。
“是。”陸知杭如實答道,他非是想著賺錢,只是想著若能托聞箏之能,使得這肥皂人人都能用之就好了。
“晏國雖比之前朝要富庶,可仍有百姓衣不蔽體,飽腹尚且不能,為何要花著冤枉錢,買你這肥皂”聞箏毫不留情的就婉拒了陸知杭的提議。
香皂他是想當奢侈品來買,士族商賈多重面子,要是能把香皂的名聲宣揚起來,物以稀為貴,這玩意無疑會成為當下的炫富手段之一,為眾人爭相購買。
“大人所言我亦有考慮到,所以才將肥皂的成本削減至最低,定價也盡量和皂莢相近,若能打開平民階層的市場,薄利多銷,所獲也不小。”陸知杭回答道。
事實上,愿意買肥皂的百姓真不多,但陸知杭就是想著先在民間打出片名聲來,稍加普及。
這個年代的疫病橫生,和古人不愛干凈也有很大程度上的關系,如果能在售賣肥皂時科普勤洗手,講衛生能一定程度上去災病,某種程度何嘗不是救人一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