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嚴山長心中,雖對陸知杭印象不錯,聽到對方直言能一字不差的默寫稷傳全文時,內心也不免有些不虞,這口氣著實大了,書院課程繁重,何來的空閑時間讓他用這些瑣碎的時間背下幾萬字。
那掌書無奈的朝陸知杭笑了笑,甚至山長一旦認真起來,就會恍若無人,陷在自己的世界中,怕是有得他們等了。
說來,陸知杭既然敢將這手抄本呈到他面前,掌書對他也是服氣的,哪怕有所疏漏,于一個方才入學一月余的秀才而言,已是了不起的了,這記性,不讀書倒可惜了。
他閑來無事,料定山長一時半會看不完手中的文章,反而起了考校陸知杭的心思來,于是就從科舉命題的四書五經中從眾考校了幾道,沒想到對方答得不疾不徐,答案還與書中一字不差。
登時掌書就來了興致,不依不饒了起來,可惜問遍這四書五經,也沒見那少年有不懂的,掌書倒也沒欺負人,只是問了些淺顯的問題,還未深入。
兩人來來回回間,嚴山長已是通讀完了手中的文章,陷入了沉思。
“山長,如何”掌書大人見山長放下手,連忙上前詢問。
嚴山長撫了撫須,目光落在表情平靜的陸知杭身上,贊許道“竟真的一字不差,老夫我是服了”
“哦”聞言,掌書大人也詫異道。
“在書院里好生學習,兩年后的鄉試未嘗不能如愿。”嚴山長和藹的笑道。
掌書摸索了幾下從山長手中拿過來的文章,對著陸知杭坦言道“你幫了我大忙,當有厚禮相贈才是。”
“你們且先聊著,我便去忙公務了。”嚴山長事物繁重,在此已是耗費了不少時間,當下道。
兩人行了一禮,目送嚴山長離去。
陸知杭想了想,謝絕道“多謝掌書大人厚愛,但厚禮便不必了,不過是替您分憂解勞。”
“我乃是舉人出身,你就不想聽聽我對鄉試所考的見解”掌書笑了笑,胸有成竹,自信無論是哪個秀才聽了這話,都無法拒絕。
而陸知杭也確實如他所料,對這厚禮沒辦法說不,待掌書話音落下,他就即刻作揖謝道“多謝掌書大人厚愛”
兩人行到掌書大人書房,他適才已是考校過陸知杭,對這學生的水平大致摸了個底,算是書院中的佼佼者,更難得的是,陸知杭此時也不過十六歲,可謂是前途無量。
“我還不知你八股文寫得如何。”掌書大人帶著陸知杭走到書案旁,撫須道“這樣,我出一題,你在這寫,務必要如待科舉一般重視。”
“是。”陸知杭低低應了一聲,靜立在此,看著掌書大人緩緩寫出一道頗為刁鉆的題目。
掌書將手中的狼毫筆遞給陸知杭,臉上和藹的笑容卻突兀地閃過一絲戲謔,似乎是想看到對方頭痛萬分的樣子。
這是一道截搭題。
陸知杭略作思考,將手中的狼毫筆沾勻墨水,隨后便從容堅定地落下筆墨,在潔白的宣紙上游走,氣定神閑。
“哦”掌書大人面露異色,似乎是沒想到這學生竟然如此之快的就找到破題處,不由的湊到跟前,目光凝視著對方落下的一筆一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