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之前無暇制作香皂,倒還要他娘出言才想起來,實在不該。
兩人閑談了會,多是張氏在旁問他的學習情況,陸知杭自是挑好的說,免得對方擔憂,等張氏走了才讓陸昭備了不少的石灰石和火堿,在后坊拿了長方形的模具,東拼西湊出需要的器具來,順便挖了一大塊他娘舍不得用的豬油。
“公子,我不會被夫人打吧。”陸昭心虛的把東西一一放在桌面,在看見那一大塊豬油時,不自覺抖了抖,畢竟這玩意可不是普通老百姓吃得起的,一年不沾幾次葷腥,苦慣了的張氏平日里也不敢用太多,他這一次性就挖了這么多,張氏鐵定要問清楚是誰拿的。
“你怕什么,這是我讓你拿的。”陸知杭摸了摸陸昭的頭頂,安撫道。
這也是他一開始不準備做香皂發家的原因之一,香皂的保質期不僅長,一塊還能用很長時間,豬油在晏國算是比較昂貴的東西,哪怕可以用其他油替換,但拿來做香皂實屬浪費,除了富貴人家,平民百姓根本沒有閑錢買這玩意,皂莢湊合著也夠用。
而他要真做出了香皂,目標群體只能是權貴、地主鄉紳,但問題是,陸知杭他沒門路,有門路也不成,誰知道會不會半路冒出個黑心的,威逼利誘他交出配方,畢竟這玩意在上流社會的錢途一片坦蕩,他明白,其他人難道就不明白了
他如今之所以想做香皂,不過是做著給自己一家用的,畢竟比起皂莢,香皂確實要好用不少。
至于賣香皂等哪天抱上大腿,或者自己有權有勢了,倒可以考慮,雖說晏國官員不能經商,但不妨礙他以某某遠房親戚的名義來做事。
“你先去外頭買些香料和花瓣研磨,弄好了再進來。”陸知杭拿出些碎銀給陸昭。
“買什么香料”陸昭茫然道。
“挑些女子喜愛的花瓣,香料素雅一些即可。”陸知杭隨口道,末了又囑咐陸昭最好挑能染色的來。
得了令,陸昭就小跑著出去了,不到半個時辰就拿著些裝在瓷碗的香料和花瓣回來。
“公子,我們這是要做什么啊”陸昭眨了眨眼,目不斜視地盯著陸知杭架起火來炙烤石頭。
“做樣好東西。”陸知杭說話間,又把火扇大了不少,完事了才把燒好的生石灰和水摻和在一起,等他們反應生成石灰水。
陸昭的目光在石灰水和豬油間流連,后知后覺道“公子,你不會要把這石頭水跟豬肉摻在一塊吧”
“聰明啊。”陸知杭贊許道,不過在此之前還得加些火堿進去。
“這這能吃嗎”陸昭懷疑道,哪怕公子天資聰穎,做出了豆腐這等美食,但對于對方用這古怪的玩意做吃的,陸昭還是有些擔憂。
“”陸知杭嘴角一抽,把得來的堿液與豬油混合在一塊加熱攪拌,試探性道“有沒有可能,這不是用來吃的”
“不是吃的”陸昭歪了歪頭,不是吃的,那是做什么居然浪費這么多豬肉,張氏要是知道,不得把他痛罵一通。
“你就在這一直攪拌,我先去抄書。”陸知杭拍拍他的肩頭,溫聲道。
為了使油脂充分的皂化,攪拌的過程頗為漫長,這時間夠他抄好幾頁的稷傳,萬不可虛度光陰,況且這攪拌的活計也簡單,就在屋里,有什么事他也能顧及到。
“好。”陸昭握緊拳頭,鄭重道,隨后謹慎地接過細棍,賣力攪拌起來,心中暗道這可是好大一塊豬油,一定要小心翼翼才是。
陸知杭余光瞥見盡忠盡職的陸昭,筆尖一頓,不由覺得有些好笑,看那容器內液體的狀態,還得不少時間才能倒入模具,他就放心的心無旁騖默寫起書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