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相通報完姓名,累了一天的陸知杭在陸昭收拾好寢居,剛蓋上被褥就陷入了夢鄉。
翌日,在與同舍幾人前往入學禮的校場時,還偶能聽聞學子在討論昨日的文斗,魏琪走路的姿勢不由得囂張了起來,被嚴天和譏諷又不是他比斗,神氣啥。
入學的第一道程序便是入學禮,待教諭為他們正完衣冠、行拜師禮、凈手凈心、朱砂開智等,就四散開了。
明天才是正式上學的日子,今日暫且先把縣學發放的四書五經等課本領回,穿好儒衫,靜修一日,溫習好課本后再傳授學識。
不過這兩晚,賈學民皆不在丁字號二十三房內入寢,陸知杭也是剛剛才聽魏琪說,他申請去了唐永貞那邊,以后眾人就不用與他抬頭不見低頭見了。
念頭方起,第二天陸知杭就在去學堂內的路上瞥見了對方的身影,雖鬼鬼祟祟,故意遮掩,但在他過目不忘的本領下,仍是從幾個特征下認出了對方,陸知杭若有所思的進了學堂。
而另一邊還不知自己行蹤暴露的賈學民來到后山處,左顧右盼等了片刻,就見一個身著儒衫的耋耄老者姍姍來遲。
“賈公子。”那老者朝他行了一禮,態度甚是恭敬。
“虛禮就免了,想必我與陸止文斗之事你該有所耳聞。”賈學民皺了皺眉,不耐道。
那老者渾濁的眼睛轉溜一圈,答道“有所耳聞,那陸止真是無恥,竟和出題人互相串通,陷害公子”
對真相心知肚明的賈學民臉上閃過一絲尷尬,暗暗無語這人真會拍馬屁
陸止到底有沒有作弊,他這當事人能不清楚嗎他們的比斗本就是臨時的,更何況嚴天和平生最恨作弊之人,怎么可能會與一個普通學子串通
“行了,我爹想必也交代過你,在書院內在多照看我,本公子前日受了如此大的冤屈,待會你可要找個時機,狠狠抽那小白臉幾尺。”賈學民陰狠道。
“區區小事爾,公子放心”老者自信十足,不假思索的就答應了下來。
晏國最是重視師道,以他的身份,欺辱一個學子不是信手拈來至于對方的感受如何,于他而言并不重要,能讓他堂堂舉人來費心,已是那小秀才的榮幸了。
只要能攀附上賈學民身后之人,到時賞臉給他舉官,自己就光宗耀祖了,還需在這破縣學蹉跎
兩人商議過后,各自離去。
陸知杭剛整理好書卷,就見到了身后跟了幾個小跟班的賈學民,大搖大擺的往第一排跪坐,就是在聽他人提起比斗一事,身形不著痕跡地頓了頓,兩眼一瞪,那幾個學子頓時就啞巴了。
“誒,陸止,你這本中庸,怎密密麻麻的寫了這么多字”魏琪坐在他一側,閑來無事就隨意瞥了一眼。
“昨日溫習了。”陸知杭輕聲笑道。
聞言,魏琪臉色一紅,訕訕道“這書我都翻爛了,昨日倒也未曾溫習過。”
“書讀百遍,其義自見,縣學里的先生皆是舉人出身,知識淵博自不必說,你莫要覺得這些學識你爛于心就懈怠了。”陸知杭鄭重其事道。
哪怕如他這種過目不忘之人,在得到聞箏的提點時,也有種自己坐井觀天的感覺,學海無涯,豈是一朝一夕就能窺見的
每次溫習一次經義,陸知杭就會有更深一步的了解,每當有閑暇時,他并不吝嗇于看書。
“是是是溫故而知新。”魏琪連連點頭,笑著坐回了墊子上,心中感慨于對方強大的毅力,無怪乎能取得本屆院試的第四名。
在學堂打打鬧鬧后,不遠處蓄著長須的教書先生自小徑上走來,一入眼就是搖頭晃腦讀者詩書的孜孜學子,他神色不動,反而注視起了賈學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