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若是有什么急事,讓我去跑趟腿也行,這雨勢約莫著一時半會停不了。”張鐵樹瞅了瞅屋外嘩啦啦直響的大雨,擔憂道。
“不用,我去去便回。”陸知杭搖頭,仍是開了傘,踏著青石板往街上走去。
他這幾日閑在家中溫習,練好了一手楷體,策問、經義也略有小成,可偏偏詩賦一題難住了他,若不是有感而發,寫出來的詩皆是辭藻堆砌,內容空泛,言之無物,為了平仄工整硬寫出來的,陸知杭苦惱之余也無甚辦法可解,方才陡然靈光一閃,想到從古至今的大詩人哪個不是游歷途中,靈感激發而來他成天蝸居在家中,如何能寫出靈氣逼人的詩詞呢
說來也是不趕巧,他剛想到出去散散心,看能否尋求點靈感,老天就下起了傾盆大雨。陸知杭無語歸無語,也不可能因這點小事就放棄,獨自一人在簾簾雨絲中執一柄青色油紙傘,漫無目的,款款往不知名的遠方走去。
自他出門起,雨勢就沒小過,雨水伴著涼風習習吹過,道旁叢生的野草隨風搖曳,青石板上水滴四濺,濺起一多多水花,連帶著那雙步履都沾染了水汽。
陸知杭走了會路,心境雖略有放松,寫詩卻仍無頭緒,雨水倒是沾襟了,定睛一看方察覺到自己不知何時走到了鎮陽茶樓來,想了想,不如先躲會雨,在樓內品茶聽曲,窗外濛濛細雨,指不定就有靈感了。
下了決定,他便走到茶樓大門收起油紙傘,水珠順著傘面滑落,料理好了,陸知杭轉身就要往里走去,卻感覺那秀挺的鼻尖鈍痛,眼前一黑,下意識的就閉了上去。
須臾間,懷里就有了道溫熱的體溫,不過片刻就脫離而去。
陸知杭睜開雙眼,立馬就端詳起是誰這般不小心,至上而下打量了一番眼前撞著自己的少年,若有所思,側了個身后退半步,拱手道“兄臺可還無礙實在是失敬了。”
“無事。”那人回了一禮,舉止文雅,彬彬有禮,聲線卻是清冷中帶著些沙啞,如寒冰碎玉。
他身著玄色燙金鶴紋錦緞長袍,肩若削成,腰間束著的白玉腰帶鑲嵌金邊,頭戴斗笠,帽沿圍著黑紗遮面,身形清瘦,身量只比陸知杭矮上些許,料是陸知杭離他不過半步之遙,細看之下也不能一睹真容,不過戴著這玩意,加之他剛巧要往里走去,撞到人也實屬正常。
這人穿的衣服面料和腰間的束帶他都不認識,但也看得出來非富即貴,價值不菲,不同尋常的著裝讓陸知杭心中有種莫名的熟悉感,百思不得其解后只能作罷,又瞥了一眼身后跟著的小廝,身形魁梧有力,但與張鐵樹身上的腱子肉也是有區別的,不像是干粗活,更像是經年累月習武得來的。
“無事便好,在下先到茶樓里占占位了。”陸知杭客套了一番,心下雖有些好奇那人的身份,但也明白,不該知道的事情少明白為妙。
那人負手而立,目送陸知杭離去,卻并未告知茶樓內人滿為患,早已沒有空位可坐的事實。
陸知杭轉身進了茶樓,可惜這會外面下著大雨,茶樓內也是人聲鼎沸,尋了半天也未見得一個空位,還是在求助了劉仲開后才得了一個雅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