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細細端詳起自己的勞動成果,看著品相細膩猶如白玉奶脂的豆腐,仍是有些不可置信,若不是自己親手所做,怕是會認為這是陸知杭拿她逗趣。
“娘,你說這豆腐要是拿都集市上販賣,如何”陸知杭淺嘗一口,進入正題道。
“那必然是供不應求”張氏想也不想就接口道,語罷,她突然愣住,驀地捂住嘴,顫聲道“你費心費力做這豆腐,竟是為了分擔家中的重擔嗎”
“我已到了娶親的年紀,也該學著自己主事了。”陸知杭倒沒覺得這是多大的事,他現在這具身體剛過十六歲,可內在的靈魂卻住著一個二十六歲的成年男人,陸知杭可沒有啃老的愛好。
平平無奇的一段話,卻惹得張氏潸然淚下,陸知杭對此頗感無奈,只得哄了幾句,定下了兩天后村口市集先做兩板豆腐,看看行情再決定是否拿到鎮上賣。
不過,陸知杭擔心村里人第一次見到豆腐,不一定有多少人會買,當下便道“娘,不如我們先烹煮些豆腐,給那些鄉親們試吃過后再讓他們自個決定是否買些回去”
“試吃那豈不是還未賣,便都給他們吃得一干二凈,再者,娘也不知這豆腐該如何烹煮。”張氏面色有些猶疑,她也是頭一次見到豆腐,本以為做好了就能吃,沒成想還要下鍋翻炒。
“這豆腐的做法可就多了,不過我們也無需做那些花里胡哨的,只要熱鍋下油,撒點鹽巴,兩面煎至酥脆即可。”陸知杭腦中關于豆腐的菜譜隨便拎出來,拿到酒樓里售賣又是一筆收入,但他這會還不想直接賣給他人,若是有機會,他自己開間店,擺上幾道特色菜,可比賣豆腐賺錢多了。
張家村的人大多只在揚江鎮和村中往返,見過的世面還沒張氏的大,這豆腐只要鎮住了張氏,陸知杭覺著其他人的反應也差不到哪去。
按照陸知杭的所言,張氏當下就取下一塊巴掌大的豆腐,小心翼翼地切成好幾塊整齊劃一的小方塊,深怕動作一大,這吹彈可破的嫩豆腐就破了相,燒了灶火,待溫了會鍋底,抹上些豬油,才一一下鍋。
帶著水汽的豆腐碰了熱鍋里的油,猶如天雷勾地火,噼里啪啦的就濺起了油花。只稍片刻,晶瑩剔透的白嫩豆腐在熱油的煎烤下表面就被微微炸起了皮,酥脆的表皮泛著金燦燦的顏色,看著誘人可口。
張氏又在上面撒了把鹽巴,鍋底的豆腐紛紛冒出了陣陣的豆香味來,不大的庖房彌漫著勾人食欲的味道,手中的鏟子挨個把豆腐都翻了個面。
這菜式雖簡單,卻經久不衰。
陸知杭目不轉睛地盯著張氏在那辛勤耕耘,腦中卻回想起兒時每次起晚了,匆匆趕著去上學,他老媽就喊著讓他白粥配著煎豆腐,吃完再去,不由有些懷念起來。
“知杭,這是可以出鍋了嗎”張氏拿著鏟子,將豆腐兩面都翻了翻,湊近鐵鍋嗅了下豆腐的香味,難得有些饞了。
“嗯嗯。”陸知杭方才頷首,張氏就火急火燎地將冒著熱氣的豆腐鏟出放置碗中,母子二人就著庖房吃起了煎豆腐。
張氏吃得有些急,呼了呼口中的熱氣,再一看陸知杭吃得慢條斯理,臉色一紅,說道“知杭,想不到你對食道倒頗有了解,這豆腐不過是加了點鹽巴,味道竟不輸珍饈美味,吃著外酥里嫩。”
“都是書中看來的,是娘的手藝好,我口述幾句,你便真做出來了。”陸知杭笑道。
“你這孩子。”張氏被夸得喜上眉梢,心底也明白,這煎豆腐簡單易學,隨意找個做過飯的女子來也能做得大差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