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寡婦行事可就要比賴麻子溫和多了,她也不折騰阮家人,甚至大多數時候都不進阮家的門,說要避嫌,但卻比賴麻子更讓人惡心,因為她只要有空過來,就在阮家門前哭,常引得村民們前來圍觀,阮父阮母還得笑著跟人解釋招待,那叫一個憋屈。
周寡婦面上可不是來要錢的,而是百般訴說自己跟兒媳的關系多么好,周家是多么和善的一家子,如今好兒媳在阮家不見了,她便要求一個生要見人死要見尸。
自從那日尋人過后,阮父阮母便默認那幾個死丫頭已經投河自盡,如今尸身恐怕都不一定幸存,如何找得到。
再要解釋,周寡婦就只是哭,打不得、罵不得,活人都能被她硬生生憋屈死。
好在周寡婦豁得出去,但周寡婦的兒子卻是個要臉的,阮母去尋了他幾次,好說歹說,終于將人勸了回去,只是到底也賠了五百文出去。
阮母為此頗為心痛,賴家收了一兩退了五百文,好歹掙了一兩半,老一這筆賬算下來,絕對虧了,但他們來不及為此多心疼,轉頭,古家也上門了。
古家家底厚實,不為錢發愁,卻為丟了人發愁,若真想找,哪怕古家兒子是個傻的,也多的是人愿意送閨女上門,偏問題就在于,古家的傻兒子被阮四娘照顧習慣了,如今連親爹娘都不認,就只要阮四娘。
古父古母年紀大了,拿這個傻兒子實在沒有辦法,只能認其鬧騰,在傻兒子找上阮家要人的時候,就在一旁苦大仇深地看著,沒有絲毫辦法。
人天天在門口打滾鬧騰,得虧時日不久,盡管如此,阮父總覺得自家成了村子里茶余飯后的笑話,本來村里人吃飯閑聊的地方都在村口,如今眼見有往自家門前轉移的趨勢。
古家最后愿意松手,多虧了小傻子的耐性不強,或許是日日在家被人伺候慣如今折騰累了,也或者將人忘記得差不多了,第一天小傻子沒來,不僅阮父阮母,就連古父古母都頗為松了一口氣,馬不停蹄地開始繼續給傻兒子找兒媳。
只是,這次挑來挑去,都沒找到一個合眼的,聽話懂事的倒有不少,但能擺布得了小傻子的卻是少數,畢竟小傻子蠻橫起來那股莽勁一般人根本制不住,最后還是矮個子里挑高個,選了個勉強滿意的,只再沒有以前那般省心。
葛家最是利索,管事將原先屬于阮娘的一堆破舊衣物丟回來,告知兩家以后再無關系,便痛快走了,阮父阮母在破爛里搜尋半天,也沒找到丁點值錢的物件兒,忍不住暗啐一口,窮酸玩意兒,不知是罵他們的女兒阮娘,還是罵可能從中克扣了的葛家管事。
最讓阮父阮母頭疼的是沒有任何關系的孫家,論起來,孫家聘的阮五娘是被他們自己殉葬的,之后兩家就再無關系,先前孫家管事過來打聽就足夠奇怪了,如今更是莫名其妙。
看著門外的孫家管事,阮母納悶,“當家的,你說他們這是干嘛呢”
阮父同樣不解,只他的眼神閃爍幾下,聯想到先前托夢的阮五娘,既然對方能折騰親爹娘,還能少得了罪魁后手的孫家,指不定就是五娘開始回來報復了呢。
但這個猜測他不敢對外宣揚,一來鬼神之說向來玄妙,阮父也是個俗人,生怕犯了忌諱,一來若被孫家看出來,免不了自找麻煩,不如當做不知道,孫家反而不會因此做些什么。
但阮父卻忘了,阮家還有軟肋捏在孫家手上,不是別的,而是阮家每年租賃的田地都是孫家名下的。
阮家不是多富裕的人家,尤其阮父阮母當年幾乎是被凈身出戶的,便格外的窮,如今多年下來不過置辦下來幾畝薄田,勉強只夠自家吃喝,便又賃了孫家的幾畝田種,多年下來一直相安無事,如今卻被突然通知,孫家需要收回田地,在這地里還種著莊稼的空當,不僅意味著地里的收成沒了,還代表著一年的辛苦白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