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后,熄了火,七姐妹相視一笑,可惜的是,為了避免暴露,七人依次漱口,確保隔著一段距離再也聞不見鳥蛋的香氣,這才敢結伴回家。
僅有的一次小美好,卻是七姐妹共同擁有的最美好的記憶,于這群不受父母期待長大的女孩們來說,彼此互相照顧、一起長大,姐妹情可想而知。
不等她思緒發散太多,眼前場景猛然轉換,變成了葛家宅院后門處,門內是阮三姐,門外是阮父阮母,似是起了些爭執,雙方面色都不大好看。
她湊近了些,聽見阮三姐說道,“爹娘,古家那人是個傻的,真的不能讓四娘嫁過去。”
“不嫁還能怎么樣,”阮父不耐煩道,倒是阮母勸慰了幾句,“三娘啊,爹娘也是沒辦法,家里窮,如今有了你弟弟,總要好好養著,那古家媳婦是個脾性好的,不會虧待了四妹去。”
阮三姐無奈,面露痛苦之色,她幾乎是央求著道,“爹娘,那古家出了多少銀子,我給你還不行嗎”
“真的,你身上有錢”阮母一喜,與阮父飛快對視一眼,眼中算計之色一閃而過。
之后的事,不用看,阮柔都猜得到,如阮父阮母這般人,阮三姐出錢,只會讓其得意于多了一筆錢,哪里會去考慮這筆錢三女兒是如何才能積攢下來,且更為殘酷的是,錢拿了,卻照樣將阮四娘嫁了過去。
阮三姐被困葛家,作為后院的妾氏,她甚至不如一般的下人丫鬟自由,按葛家主母的話來說,若是隨意出去,混淆了葛家血脈可怎么辦。
故而,等阮三姐得知消息,已是阮四娘出嫁當日,阮三姐只能狂怒、卻無能為力,只能眼睜睜看著四妹進了古家,成日伺候一個傻子,聽說那傻子力氣極大,又是個不服管的性子,時常對著妹妹拳腳相加,好性子的古家人也只是旁觀而已。
如此,阮父阮母猶不滿足,之后三番五次拿著弟妹做要挾找她要錢,一開始迫于無奈,想著妹妹們的日子能好過一些,硬生生從自己的份例里擠出來給了,可結果依舊不變,送出去的錢就跟進了無底洞般,妹妹們的日子絲毫沒有好轉。
時日久了,她才徹底死了心,不再用心積攢錢財,好在也不用去討好葛家的老頭子,一個人雖受冷落,可因為無寵,反倒不招主母的眼,安生在后院過日子,直到聽說爹娘將五妹許了孫家配冥婚,忍不住再次求上門去,得到的回答卻讓她冷如心扉。
“你也是個靠不住的,你妹妹不許給孫家,那十兩銀子你來出啊。”
阮父理直氣壯地指責,絲毫沒有丁點愧疚之心,可阮三姐此時又哪里來的銀子呢,渾身上下不過二錢銀子,即便有,誰能保證爹娘不會如四妹那次般,出爾反爾呢。
于是,再次眼睜睜看著五妹被賣,那一日,阮三娘甚至都不敢露面,是愧疚,是懊悔,也是自責。
隨著場景一點點變幻,阮柔的怒氣逐漸被點燃,只覺方才待阮父太過客氣了些,這樣的人,壓根不配為人父。
待夢境場景消失,回歸一片虛無,阮柔方才現身于阮三姐眼前,叫了一聲三姐。
本以為阮三姐會歡喜,卻不料她竟是痛哭一聲,“五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