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永其人,在外人看來,雖不算富貴,有一座小屋遮身,有穩定的工作和工錢,其實已經算不錯的人家,若非如此,當初阮家也不會同意這門婚事,至于男人手松,這不是很正常嘛,起碼田永沒揮霍了去,而是拿去幫人了,說起來還是做好事哩。
便有熱心的嬸子來勸,“阮氏,你這也太過了些,田永手不緊,你把錢捏緊了就是,這日子不都是這樣過的嘛。”
“就是,田永多好的人啊,誰家有困難他都能幫上一把,去年還借了我家二貫錢呢。”
“對,阮氏,你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男人啊,只要不嫖不賭,就很好了,更何況田永還能往家拿錢,你離了去哪找這么好的男人去。”
一堆說田永好話的,表面看下來,田永的人緣倒是真好,可阮柔只想笑,要是有人給她錢,她也能說幾句好話,拿錢換來的好人緣罷了,真遇上事的時候,半點用沒有。
還有一群人,斜睨著阮柔彰顯自己的不屑與嫌惡,“果然不安于室,保不齊在外面有了野男人。”
“是啊,田永這么好的男人都不珍惜,我看她二嫁能嫁個什么樣的人。”
“依我說,離了也好,省得田永還要跟這么個水性楊花的女人一起過日子,想想都惡心。”
亂七八糟的言論和污言穢語齊齊涌入阮柔的耳中,讓她的神色愈發難看。
她冷眼看向人群,一眼揪出那幾個說話最難聽的。
“呵,謝大娘,您還有空說我呢,謝大叔昨兒又去那花巷了,您可抓緊去追,千萬別讓他被外面的野女人勾了去。”
“還有,張嬸子,你家那狗蛋偷了隔壁范家的老母雞,雞湯吃得可還香,要是香的話,讓你家狗蛋多偷點,保管以后坐大牢的命。”
“皮金斗,你雖然姓皮,可欠債也不能賴皮啊,田永還欠我錢呢,你那二貫正好還我,多長時間了都不還,臉皮還挺厚。”
“景大叔,您跟外面那個生的私生子還不帶回去啊,已經八歲了,再不落戶籍,別以后淪為賤民,那您這兒子可就白生了。”
“賈財,你天天賭把祖產都賭沒了,還好意思托媒婆給你找媳婦,害人也不是這么害的啊。”
阮柔就如機關槍般,一張嘴突突個沒停,將剛才那群嘴賤的破事全抖落出來。
都說家家有本難念的經,原主在鎮上住了十幾年,東家長西家短的,誰家沒點見不得人的事,只是彼此面上不戳破,假裝生活和諧。
本來她跟田永和離是他倆的事,外人勸兩句她都忍了,可誰叫他們蹬鼻子上臉,再造謠下去,就算她心理能承受,阮家人往后也別出門了。
以田家為中心,周邊一圈漸漸地安靜下來,再每一個人敢多言,還是那句話,看看熱鬧可以,把自己牽扯進去就不劃算了,尤其她方才點名的幾個人,匆忙逃離人群,該找男人的找男人、教訓孩子的教訓孩子。
見眾人老實,阮柔收回視線,還聽見隔壁章家媳婦一句嘀咕,“以前沒看出來,阮氏這嘴巴還挺厲害,得虧咱家老實把東西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