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嬸子無奈搖頭,“三婆老糊涂了,別聽她的,你爺奶只要不打你,愿意給你一碗飯,其他的能讓就讓,等長大了就好了。”
“嗯,村長爺爺說了,等我長大嫁人了,那兩畝地就歸阮家了。”這里的嫁人當然不是送出去做童養媳之類的,而是正經嫁娶。
安嬸子再次嘆了口氣,猶豫片刻,方才開口,“若以后家中遇到什么困難,可以過來找我,我跟你爹娘交好一場,能幫的總要幫上一幫。”
“謝謝安嬸子,有事我一定會的。”阮柔雖這么說,可那低著頭的可憐模樣,卻完全不是這么表達的。
安嬸子只得再次嘆息,卻不好多說什么,家中還有公婆,就是她自己不介意,也得顧及家人的想法,到底能做的有限。
河邊洗衣服的人來來去去,安嬸子衣服洗完后打了聲招呼就走了,倒是三婆磨磨蹭蹭半晌不離開,還湊到她身邊說了堆有的沒的,顯然還惦記著,搞得阮柔哭笑不得,卻又隱隱期待她能將阮村長的話宣傳出去。
“三婆,爺奶不會把土地讓給別人的。”阮柔故意解釋。
三婆頓時不樂意了,畢竟剛剛暢享一番,“可由不得你爺奶,村長說的話,他們可不能不認,村長也是,盡偏著他們,我得找人一起掰扯掰扯。”說著便匆匆走了。
阮柔看得目瞪口呆,不過效果遠遠超過預期,她在心底暗暗給三婆點個贊,真期待看到阮家爺奶氣急敗壞的模樣呢。
目的達成,阮柔快速洗完衣服回家,路過村人時,已經聽到他們在議論這件事,不由得滿意點頭。
這場言論在阮家引起的風波,外人不直到,但作為當事人的阮柔卻能明顯察覺,阮家人對待自己的態度明顯好上一倍不止。
畢竟是兩畝地的誘惑,其出產養一個阮柔都綽綽有余,而尤其在剛失去大筆銀錢的當下,阮家人更會緊緊握住,對此阮柔只能接受。
但總依仗阮家總不是個事,阮柔便想著另外尋些謀生的手段。
顯然,在普遍貧窮的水洼村,饒是她懂得很多也無能為力,依舊只能將主意打到鎮上。
好在水洼村距離鎮上不遠,她完全可以直接坐村中牛車去,只是得找個靠得住的理由,而理由也很好找,作為一個不大愿意出門的村中姑娘,村人對原主的認知十分有限,她隨意找個理由就能糊弄過去。
而針織女紅,作為當下女子最易上手的技藝,就是一個萬能的借口。
難得,阮柔在家安生待了幾日,除去每天上阮家拿飯菜、以及外出洗衣服等必須出門的活動外,幾乎都是閉門不出,與阮父阮母在時無異。
漸漸的,原本就不多的存在感漸漸消失,很快無人會再主動想起她來。
約莫半個月后,緊閉的院門終于打開,阮柔揉揉眼睛,看著刺眼的目光,略微有些不大適應,趕繡活,還是太傷眼睛了。
好在努力是有作用的,看著繡籃里幾只繡工精美的荷包和手帕,她滿意地笑笑,接下來的難題就是沒錢怎么坐牛車了。
原本村中是有兩戶做牛車生意的,錯開時間正正好,如今少了一輛,人群擁擠不少。
阮柔來的時候,牛車上幾乎已經坐滿,眼見就要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