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里,她要早起去郊外,跟在黃姨的胭脂坊學習如何胭脂胭脂,了解阮氏胭脂鋪如今所有正在售賣胭脂的制作方法及其優秀的地方。到了中午,她再回城,一般跟是小姨,也即如今的娘親一起在酒樓或者干脆胭脂鋪的后院吃過午膳。
小憩過后,下午要跟著小姨看堆積如山的賬簿,抑或外出與人商談,就連晚上,還要盤點幾家鋪子近幾個月的賬單和銷量,從中可以看出鋪子有沒有異常。
這些還只是日常,若遇到有鋪子出現解決不了的問題,還得親自趕過去,或跑官府、或與人酒宴交際,一日日下來,就連幾時是閑的。
幸而小姨體諒她年幼,不要求她每次都跟著一起外出,否則,怕是更累。
很多時候,累到極致,她連陳家是誰都想不起來,原先娘親說會經常過來看望自己,都因為太忙都不成行,后來次數也就漸漸少了。
忙碌,卻充實,是阮之芹最大的感受,其實以前在后宅要學的東西也不少,可那些東西,針織女紅、廚房灶下、琴棋書畫、內宅中饋,學是學了,可總感覺為別人而學,沒多少興趣。
如今么,每多學會一款胭脂的制法,外出與人談成一門生意,滿滿的成就感足以讓她沉醉其中,不可自拔。
她可以自大地說一句,被扔出家門,她也完全可以靠自己的能力生存下來,這是她的外祖母乃至娘親都不曾做到的。
忙碌之余,也有溫情的時刻,每個月的中旬最后一天,是阮宅固定一天休息的日子,小姨謂之放假。只要鋪子里沒有萬分緊急的事情,這天小姨都不用處理工作,也是新母女倆難得聯絡感情的日子。
小姨會帶她在省城閑逛,冰糖葫蘆、烙餅、糖畫、雜技,盡是人間煙火氣。
時間好似被人按了加速鍵,一晃就是幾年。
十歲的小姑娘如今已經十五,及笄之年,猶如花骨朵一樣的年紀,卻打扮樸素,性子沉穩、舉止有度,渾不似同年紀的女孩般活潑,只面對親近的長輩,會露出幾絲女兒家的嬌俏。
“小姨,及笄禮真的要辦這么大媽”阮之芹覺得沒必要,隨著她年紀漸長,看上阮家這個下蛋金雞的人逐漸將主意從小姨達到自己身上,但凡出門沒人護著,就有不知多少家的青年俊杰撞上來,言巧遇乃緣分。
可想而知,及笄禮,絕對會變成一場大幸相親宴,可惜,她如今滿心滿眼都是阮氏胭脂鋪的生意,可沒有心思管情情愛愛,尤其當其中還摻雜了復雜的利益瓜葛。
“當然要辦,”阮柔說得斬釘截鐵,“不宣告眾人,怎么叫他們知道,以后阮氏的當家人就此換人了。”
聞言,阮之芹頓覺牙癢癢,可憐她這幾年起得比雞晚、睡得比狗晚,如此辛苦操勞,就想著能替小姨分擔點,結果可倒好,努力過頭,才幾年功夫,小姨就想著將偌大家業托給她,自己瀟灑快活去了。
想想就是一把辛酸淚,阮之芹拽住小姨的衣擺,楚楚可憐滿是哀求,然而卻被無情甩開,“好了,都是大姑娘了,以后就是阮氏胭脂鋪的東西,可不能這么毛躁。”
阮柔煞有介事地說著,好似自己做的合情合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