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三年后,兩人終于有了第一個孩子,頹廢許久的衛寧,恍惚間憶起當初爹爹的臨終囑托,渾身一震,痛哭流涕,再也不敢沾酒,只想著好生培養孩子,起碼讓衛氏依舊有人承繼。
然而,在孩子的培養上,夫妻二人又有了爭執,衛寧完全是以武官人家的標準來培養,奈何從小嬌生慣養的小兒子壓根受不住這份苦,成日跟著公主娘撒嬌耍賴。
公主娘護著兒子,講道理又講不通,衛寧強逼著兒子訓練,三公主偏又護著,于一次爭執中,三公主直接氣得進宮跟父皇請旨,要了一個爵位,魏武伯的爵位下來,將衛寧直接鎮在當場。
魏武侯到魏武伯,從侯到伯,降了一級,但終歸傳承還在,血脈延續又有了力量。
可惜的是,新的魏武伯并沒有繼承祖父的威風,反而被養成了個嬌慣的小公子,斗雞走狗,一身紈绔習性,別說習武,連書都沒讀過幾本。
除去這個唯一的兒子,兩人再無所出,衛寧焦心之下,又在府內找了一個女人,希望再生一個兒子,或許不是公主的血脈,會是一個能吃苦的孩子。
三公主又不是眼瞎的,駙馬爺納妾的事情并不少見,但那都不是發生在公主府內的,換言之,公主府內只能有她一個女主子,至于男人要納妾,回自己家納去,眼不見為凈。
于是乎,衛寧第一次跟人睡下,第二天,三公主就灌下一碗避子湯,將人趕了出去。
之后這樣的事情又發生了三四次,衛寧就徹底放棄,預備在外面置辦一處房產,偏他現在又沒公職,沒俸祿更沒產業,一分自己的錢都沒能攢下,還得靠著公主府過日子,更覺心酸。
而魏武侯的私人虎符,本該他一開始就去繼承,接觸軍中舊人、掌管魏武軍,卻不料他身體急轉直下,出不得遠門,一次次擱置,直到軍中新人換舊人,新將軍松口氣,終于徹底得掌控軍隊,改了名、換了號,再不見往日魏武軍的痕跡。
這枚虎符,逐漸被放在箱籠中,上面爬過蜘蛛,結了一層蛛網,徹底成了舊日的見證,除去留戀,再無其他價值。
時間一年年過去,直到小小的魏武伯長成十七八歲的少年郎,衛寧與三公主的糾葛,還在繼續。
“咳咳咳。”滿頭白發的皇帝面容發皺,呼哧呼哧喘著氣,死死盯著下面的侍衛,“找到人了嗎”
“臣無能,未尋到人的蹤跡。”事實上,侍衛有些無奈,他甚至懷疑那都是年老帝王因著壽命將近產生的妄想,就跟傳言中無數尋求長生的皇帝一般。
“廢物,廢物。”年老的帝王發出狂怒,這些年,他看著皇后死去,看著貴妃離開,同齡人的生命一個個消逝,感受著身體的衰老,無法言喻的恐慌席卷了他。
極偶爾,他也會想起尚年輕時候,彼時他已經坦然面對死亡,安排好了后面的一切,嘗試著安然接受死亡。然后,一只小小的蠱蟲調理好了他的身體,延壽幾十年,帶來生的希望。
于是,對死亡的恐懼非但沒有消失,反而愈發強烈,害怕與驚慌,連夢中都會突然驚醒,唯恐自己哪一日再也醒不過來。
然而,一波又一波的侍衛被派出去,沒有帶回任何消息。
希望渺茫到記憶開始模糊,他也以為那不過只是一場夢,一場對于長壽的極致渴望。
終于,一日夢里,老邁的帝王就此閉眼,終生都未再見到那個年輕的姑娘,以及那一只活潑的小青蟲。
而那時的阿巴爾部族,在眾人遺忘中,悄悄又把家往山外搬了搬,同樣開始走向年邁的玲瓏姑娘,培養出新一代的圣女,只偶爾躺在搖椅,曬著太陽,回憶當初那一場短暫的遠行。
多少年過去,王朝依舊,依舊繁華的京都,流傳起了一個姑娘的故事。
聽說啊,那個姑娘來自遙遠的南疆,她腳上帶著鈴鐺,有著神秘莫測的好醫術,來的突然,消失的無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