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走,她甚至連包裹都不用收拾,只來時的一個雙肩包,依舊原樣背回去。
大年三十晚上,公交車早已停運,竇阿姨臨走前跟兒子兒媳招呼一聲,沒得到任何回應,最后是自己拖著沉重的腳步,走了大半程,才遇到一個同樣為生計出來奔波的司機,這才順利回到阮家。
得知真相,阮母嘆息,只待竇阿姨更好,借著新年的理由,又給她漲了工資,彼時,竇阿姨就只剩喜悅,哪還記得家里的煩心事。
這些不過阮柔生活中一點小小的水波,整個新年,她都在跟著阮父東奔西走。
阮父經營酒店,認識的人之多自不必說,光是潛城內交好的生意伙伴就不知多少,成日里轉不完的宴會,甚至有時候一頓飯要跑兩個地方,連帶阮柔也沒得歇。
三十那天晚上,阮母說自己帶她,但實際上,她遠離公司多年,早已不大熟悉,最后還是阮父親自帶她。
偏他又忙,于共事上待阮柔這個女兒全然沒有平時在家的小心和關懷,更像一位嚴苛的老板對待不聰明的下屬,讓阮柔時刻覺得自己是不是很笨,才叫人這么頭疼。
連阮母都說了好幾次,阮父依舊不為所動,反倒是阮柔十分開心于阮父的態度,這說明他把她當做繼承人在培養,而非一個嬌弱的女兒。
平等的繼承權,在往昔漫長歲月中,阮柔從未敢想的東西,如今出現在她面前,叫阮柔欣喜到忘乎所以,唯一的念頭唯有日后好好經營公司,才不負阮父的教導。
從初一到元宵,阮柔幾乎就沒閑過,而等元宵過后,則也到了她回校的時間門。
一旦想起自己還是個大二學生,阮柔就頗有些奇怪,一連半個多月的忙碌,竟然讓她忘記了這一點。
但顯然,阮父沒有忘記。
臨行的前一日,一家三口難得聚在一起吃飯,每人十二個芝麻餡兒湯圓,又熱乎又黏膩,直甜到人心坎兒里。
阮母細細叮囑,潛城這邊的夫人需要交際,這一次她不能再跟著去,便格外擔心,叮囑她多吃飯,少吃零食,又要她安生少外出,好好學習,等等諸如此類。
而阮父則簡潔的多。
“東城三家酒店都有總經理負責,你去了,便要好好看著這三家店,若出了什么問題,我就拿你是問。”
阮柔不驚反喜,承擔的責任越大,便說明她的權利可以越大,當即詢問,“爸,那我的職位呢,你可不能糊弄我。”
阮父滿意一笑,看著女兒依舊單薄的身體,少了幾分忐忑和擔憂,身體弱不可怕,就怕心靈跟著弱,挑不起擔子、做不了決定,女兒這樣恰恰好。
“審計經理的位子怎么樣”
“不好。”阮柔連連搖頭,審計經理的職位是夠高了,可也將自己與分公司隔了一層,融入不進去不說,還容易讓人提防,這可不是她希望看到的。
“那你想要什么位置”
“人事經理”阮柔斬釘截鐵道。
“嚯,口氣可真不小。”
“那當然,我都想好了,”阮柔侃侃而談,“人事經理總得有任命免職權,那他們就得怕我,同時也得捧著我,可比審計好多了。”說完斜了阮父一眼,很是嬌俏。
“好,好,好。”阮父一連說了三個好,可見其高興程度。
“可不許亂來。”見父女倆一個比一個膽大,阮母不由得叮囑幾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