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湛青猶豫半晌,到底同意了,“那你就先在我們鋪子里待著,只是說好了,過幾日你讓人送個信回去,萬萬不能將糾紛扯到我們這里來。”
小石頭連連保證,當天晚上五個人坐在同一桌吃飯,小石頭在爹娘去世之后,第一次感覺到肚子吃撐的滋味,晚上撐到躺在床上睡不著覺時,眼中的淚水就不由得落了下來。
“爹娘,你們放心,我遇到好心人如今也能吃飽飯,等我學會了手藝,換一個地方開間門包子鋪,一定能養活自己,再娶一個媳婦生下大胖小子,咱們老白家也算有后了。”
小石頭的宏大心愿,兩人不知,只知道這小伙子十分勤快,第二天院子里剛傳出一點動靜,小小年紀正是貪睡的孩子,就麻利的起來幫著做這做那,揉面挑水一點不含糊。
阮柔今日難得輕松不少,看著柳湛青在一旁邊干活邊教導小石頭,忍不住目露滿意之色。
第二天小石頭看到村中熟悉的嬸子,請人遞了消息回去,只是一連幾日都沒見有人尋過來,小石頭也不知是松了口氣居多,還是失望居多。
但總歸,他能吃飽飯了,先前因為忍饑挨餓而一直瘦瘦小小的身體,在得到充足的營養之后,猛的開始長大起來,逐漸有了小大人的模樣。
家中多了一個人幫忙,阮柔逐漸的輕松下來,不需要再做那些累人的活計,每日里只要將買來的各色原料調制一番,成為她獨家的美味餡料之后,再由柳湛青帶著小石頭包成包子,第二天的蒸包子賣包子,也不需要她再早起。
忽然間門她整個人閑了下來,突然有點不習慣。
好在冬日到來,她和五丫,以及小石頭都沒有足以御寒的冬衣,又急急忙忙去布莊買了布料棉花,縫制成厚厚的冬衣。
接到衣服的那一剎那,小石頭的眼眶不由得紅了又紅,沒忍住當著幾人的面直接哭出來。
“小石頭,收到新衣服不該高興嗎,怎么還哭了”阮柔調侃。
小石頭抹掉眼淚,認真道,“師父師娘,你們放心,我以后一定好好學手藝,將來等你們老了我給你們養老。”
柳湛青和阮柔俱有些感動,人心都是肉長的,他們認為自己只是做了份內的事情,讓這個孩子吃飽穿暖不至于受到太大的磋磨,結果這個孩子如此感恩。
“好,那我和你師傅就等著你以后給我們養老。”阮柔應下,其實兩人都有親生的兒女,又有信心不讓孩子長歪,這一句只是調侃罷了。
不過小石頭卻將此當了真,后面一段日子學起手藝愈發勤奮刻苦,尤其在面對他們倆時態度異常恭順,對五丫以及阿宇這兩個弟弟妹妹更有了一股當大哥哥的范兒。
日子一天天的過去,眼看著到了年關。
新年里,小石頭的叔叔嬸嬸依舊沒有派人來接,他也只是讓人帶了一點東西回去,人依舊是留在鋪子里過年。
按他的說法,回去除了給家里添一張口,再無別的益處,不過平白挨罵。
但阮柔和柳湛青作為大人,卻看的更為清楚,小石頭的叔嬸未必是全然的大人,否則完全可以將小石頭帶回去,少吃多做活,總不會虧,可對方沒有,便是默認了小石頭呆在這里學藝。
但這些他們沒有直接說,剛來的小石頭充滿了憤懣之意,整個人十分尖銳,并不一定聽得進去,叔嬸為人如何,還得他將來自己去看,去品。
經過一兩個月的相處,小石頭其實心里已經已經把這里當家了,盡管知道自己是個外人,可還是忍不住貪戀太多,只有在這里,才會跟他爹娘還在時一般,有人疼有人愛。
到年初二回娘家的日子,阮柔又回了一趟娘家,只是這一回卻被故意蹲守的田家人給堵上了門。
“貞娘,你在那柳家的日子過得可是不錯啊。”
田大嫂話語里陰陽怪氣帶著一股子酸味以及怨恨。
這些日子她可是被公婆罵了不少難聽話,諸如什么把弟媳特意嫁出去呀,是不是自己心里也野了呀,之類的,說的她簡直無地自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