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悄悄起身,趁著月色,來到娘親的屋子。
“吱呀”,老舊的門扉在夜晚發出不小的動靜,他唬了一跳,四處張望,見沒人才敢進去。
意料之內,里面空無一人,床上空蕩蕩的,只余一床破舊的被子,柜子少了兩個,角落的箱籠更是不見。
他想,娘親和五丫是真的走了,不要他了。
可轉念,想起二嬸的話,他是不上心,可也不是傻子,知道她說的什么意思,再結合前陣子看病的事情,頓時全部明白。
不是她們不是他,而是田家不要她們了。
可我還在這呢。
霎時間,小六又是迷茫不安,又是憤懣不平,可最終,全都化為一攤死水。
從黑夜待到白天,早上,公雞剛打過一遍鳴,他原樣出來,假裝無事發生般,躺在了小床上屬于自己的冰冷位置。
一切到底不一樣了。
阮柔手中衣服做好,婚期也如約而至。
柳湛青打頭,雇了一輛牛車,牛頭上系著朵大紅花,并沒有太多吹吹打打,阮柔抱著五丫上了牛車,再帶上兩人為數不多的行李,就此離開阮家,前往全新的一個地方。
柳家,柳三嬸正和族里妯娌姐妹們一起幫忙,阮家不辦酒席,柳家這邊卻是正經請了兩桌,大多是柳氏族人以及附近的鄰里鄰居。
鎮上與村中距離不遠,牛車大概只走了一個時辰,就到了柳家。
作為新嫁娘,阮柔帶著五丫去了新房,可見新房應當是整治過一番,墻面地上嶄新,家具擺設俱干干凈凈,沒有一絲不爽利。
也沒人來鬧洞房,阮柔將桌上糕點與五丫分吃了,便安靜坐在床上等待。
也不知過去多久,五丫已經縮在床腳睡著,門終于被推開。
照例是高媒人帶著新郎進來,只是這么婚事到底與常人不同,高媒人并沒說些什么喜慶話,只言辭懇切的讓兩人好生過日子,便離開了。
至此,她的心愿已經了結,看著這樣一個人走出不同的路,就仿佛看著曾經的女兒脫離曾經困住她的所在。
柳湛青露出一個淺淡的笑意,“餓了嗎。”
“沒有,我吃了糕點。”
他再轉頭去看,果見一桌子糕點已只剩下半盤子。
“你洗洗早點睡吧,今晚我去隔壁房間睡。”
“嗯。”阮柔并沒挽留,先前兩人只是合適搭伙過日子,可夫妻這種關系,還得看后面相處。
柳家小院,客人早已不在,阮柔自己出來,打了一盆水,給五丫和自己擦洗過,躺在床上,上下據是柔軟的被子,帶著陽光的味道,香噴噴,母女倆睡得香甜。
翌日,按照往常做戲,阮柔早早醒來,卻間外面已經有動靜。
她過來一看,卻見是柳湛青正在揉面做包子,包子餡兒上俱是點了個小紅點。
“鋪子要開張嗎”
“嗯,歇了好幾天,我想著喜慶日子,多做點散散喜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