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若真的讓兒媳從自家出嫁,那田家的顏面也別要了,為了十兩銀,好像也不至于。
“依您看呢”
“自然是從娘家,我看還沒聽說過,哪家嫁兒媳的。”高媒人嘲道。
“可,可”半晌,田大嫂也沒好意思直接將惦記聘禮的事說清楚。
高媒人卻似看出來了,也不藏著掖著,開門見山道,“是不是那十兩銀子的問題”
“可不是,”田大嫂老實承認,“我們也不是為了別的,只小侄子這一遭,以后沒爹沒娘的,也是可憐,總得有點銀子傍身。”
“這還不簡單,提前說好,這十兩銀子是給那孩子的,娘家人還能說什么。”
田大嫂一想也是,小六還是個孩子,半懂不懂,說是他的,最后不還是到自己手上。
“也行,等我回去再商量商量,三日后一起給你個回復。”
最重要的兩件事解決,又談了些其他細節,田大嫂這才拎著兩塊糕點離開,只依舊惦記,對方到底從這一樁婚事中賺了多少錢,竟這么舍得。
高媒人若是知曉自己為了讓人嘴軟的糕點被這么懷疑,估計也得郁卒不已。
來回坐牛車,又白混了半日的糕點茶水,再沒有這么好的差事,一直到家,田大嫂的心情都甚為美好,就差嘴上哼著歌了。
及至見了田老太,方才收斂了尾巴,老實回話。
“鎮東的柳家”田老太仔細回憶,好像是有一家包子鋪,不過人她卻是不認識的。
遂吩咐,“老大,你下午再去問問。”
“是。”田老大知曉這樁事自家占便宜,自沒什么不樂意的。
田老頭又如此如此吩咐一通,田老大暗暗記在,怕記不住,還自個兒在心中默念一遍。
一是要看柳家是不是真有一個病弱的東家,二是要問是不是包子鋪好幾日沒開張,這兩點最為重要,其他若有能打聽的,越多越好。
田老大憨頭憨腦,只覺得下午自己跑一趟就行,田大嫂卻是眼珠子咕嚕一轉,又冒出一個主意。
她舔著臉笑,“爹娘,這消息也不好打聽,您看,是不是給幾個銅板打點打點。”
田老太當即不樂意,錢還沒見著,就先費去不知多少。
還是田老頭想著大事為上,開口,“給十個銅板吧。”隨即一雙鷹眼如炬掃視兩人一通,“剩多少到時候給我交回來。”
田老大應了,田大嫂卻是頓時萎了,怏怏點頭。
轉頭,三弟妹那邊估摸聽到消息又是來問。
田大嫂編了好一會草稿,方才上前,“三弟妹,你可得謝謝嫂子我,今日給你打聽清楚,那人是鎮東包子鋪的柳東家,再好不過的人選。”
阮柔聽聞,羞答答問,“嫂子,那是個什么樣的人,你可能給我說說。”
田大嫂連人都沒見過,打聽最多的就是對方的鋪子與家資,此刻哪里說得出來,好在她還能編,故而似是而非說了一些自己知道的,比如包子鋪有多賺錢之類,又添油加醋添了點,諸如對方如何能干,如何靠譜,將來她嫁過去定能過上多好多好的日子,直至將人說的五迷三道,這才歇了。
應付過這一遭,田大嫂再出來難免心虛,深秋的日子愣是嚇得額頭微冒細汗,后面幾日再不敢主動湊過來。
阮柔也因此清靜了幾日,隔日,惠娘又找上五丫,傳了兩句話,說是那邊已經安排妥當,她只要打好配合就行。
阮柔自然一一照做,其實也沒什么她可以做的,面對田家人時盡可能裝糊涂,也就差不多。
倒是田大哥那邊,在鎮上跑了一圈,白費錢買了不少東西,倒也將消息打聽的差不多,一切果真如對方所說。
田大嫂得意道,“我就說,人家高媒人哪至于騙咱們。”
田老太睨她一眼,遂又歇了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