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這鍋還是扣回來了,田老頭也沒了好脾氣。
“親家,去鎮上找大夫,來回一趟說得容易,可看過之后呢,是治還是不治,治,家里實在沒那個錢,不治吧,又要說我們狠心。”
“就是,要是點小病,我們也就治了,可老蔡頭都說看不出來什么毛病,讓準備后事了,我們還能怎么辦,家里的孫子要娶媳,孫女要出嫁,樁樁件件,哪樣不要錢。”
阮父卻抓住了重點,狐疑道,“老蔡頭沒有看出什么是毛病”
“沒有。”田老頭卻沒當回事,老蔡頭不過是個半吊子,常見的毛病能看,看不出來的,自然是大病了。
阮父卻就此生出幾分底氣,“什么毛病都沒看出來,哪里行,好歹去一趟鎮上,我在這兒直接說,要是看病超過二兩銀子,我們再不提這事,但如果二兩銀子能治,希望親家也不要吝惜。”
田老太聽著好像有什么問題,但又好像沒有,二兩銀子一條命,家里也不是承受不起。
但她到底沒有直接應答,而是看向田老頭。
田老頭思忖一番,不拘對方話里帶著什么機鋒,有這句話,田家再不用為此背責,自然最好不過,遂當即應道,“行。”
“老婆子,你問問貞娘那什么時候方便,我再讓老大去借輛牛車。”
人病著,自然不能坐村口的牛車,而單獨一個來回,少不得給上三文錢,又是病人,來回十文錢沒跑了。
田老太不情不愿的去了,見了阮柔和五丫,自然沒給好臉色,可到底目的達成,阮柔便直接給了明天的日子。
“今天身體沒什么勁,若是明天牛車方便,那就明天吧。”
即使當著奶的面,五丫也忍不住露出高興的姿態,得了田老太好一個沒眼。
“我知道了。”說著轉身就走,連一句關心的話語都不曾多說。
事實上,自打她病了,家里也就田二嫂釋放過一些善意,其他人,既不安慰也不嘲諷,全當不知道這個人,反讓阮柔更加憋屈。
不一會,又有人過來,卻不是田老太,而是田二嫂,她高興道,“貞娘,田癩子家明天牛車沒空,后天,就后天送你去鎮上。”
說著,她抹了抹眼睛,似有幾滴晶瑩。
阮柔心下感動,面上不表,“唉,去看看我也死心了。”
“說什么呢,好好養著,聽說爹娘答應了二兩銀子的藥錢呢。”后面這句,她是壓低聲音說的。
阮柔并不指望這二兩銀子,她這病是裝的,還指著明天官媒那邊能打點妥當呢,不過,她就給了二兩銀子,也不知道對方愿不愿意為此奔波。
但無論如何,現在都只能一條道走到黑,再沒了猶豫的余地。
當晚,五丫悄悄去了惠娘那邊一趟,對方也是個機敏的,第二日,就籠絡了幾個村中的姐妹一起過來,都是以前原主還沒守寡前,有些來往的人。
若不是有這層關系,田家都未張揚,她們也不會上門,畢竟看望病人總要帶點東西,不拘兩個雞蛋還是一兜子菜,都不是憑空白來的。
田老太除去有些驚訝外,就收了禮物,把人送進屋子。
這會兒,她總算察覺出些不對勁,先前親家上門還能說巧合,可這些并不親近的媳婦們上門,由不得她不懷疑,只也沒往別的方向多想,而是估摸著,三兒媳這是要吩咐后事,說不得還要托孤。
而實際上,阮柔想見的也只有惠娘,躲開眾人,她將明日需要官媒幫忙的一一說了,聽得惠娘直皺眉頭。
“這能行嗎”她做賊似的偷偷問。
“差不多吧。”阮柔這幾日也算看明白了田家人的性格,要說多看重名聲,那肯定是沒有的,畢竟又不是多富貴的人家,不過在可有可無的事情上略顯堅持。
本來她的死必然給田家一部分壓力,可若是這份死不僅不會造成損失,反而會帶來利益,她有八成把握最后田家會同意。
“行吧,”惠娘眼神復雜,沒想到平時看著不顯山不露水,內里竟然有諸多算計。
田家這邊若是能過,她覺得就有九成九的把握,畢竟姑姑她,唉,只能說女人命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