憑借著五級種花者的身份,阮柔要了不少稀奇的植株,繼續回去為自己的莊子添磚加瓦,說不得有朝一日,也能種出如此盛大的一片花園。
如阮柔他們所料,在選擇了郡主爵位后,她的生活并未受到太多影響,可能在其他人眼中,放棄伯爵爵位的他們是個大傻子吧。
不過這也沒關系,只要鐵樹好,他們就會一直好好的。
出不去京都,阮柔無奈下學會了自得其樂。
她在京郊有一頃地的偌大田莊,大部分種的是糧食,只一小塊被她圈起來,做了小花園。
于種花者而言,花朵開花并不局限季節,尤其她手下,花卉們尤其配合,隨著精心種植以及花卉種類的日益繁多,竟真被她早就了一座獨屬于花卉的園林,其內姹紫嫣紅,美不勝收,一度成為京都權貴最愛的的宴會場所。
后來,人越來越多,阮柔索性將一些難以成活的珍品收回,更多花卉則留在園子內,久而久之,成了一個半開放的花園,若無權貴清場,便是周邊百姓也可前來一觀,光是招待權貴們的盈利,不僅支撐了整個花園的維護,更惠及不少周邊村鎮百姓。
這一生,阮柔就此平淡過去,無憂無慮。
三十多年后,已愈古稀的圣上病逝,十三皇子登基即位,彼時,管大人與管夫人也已相繼去世,管大哥掌管整個管家,勉強收成,下一代,只一個次子勉強有幾分天賦。
阮柔年歲漸長大,身上時常有些小毛病,恰在此時,宮中鐵樹生病,枝葉枯黃,宮中種花者都道是主人年歲不久,故而花木枯萎。
新帝見狀不喜,將鐵樹遣回。
阮柔卻是知曉,自己身子雖然不適,卻無大礙,鐵樹此番,只能說明天下已亂。
當即,帶著管樂章及女兒女婿一路遠離京城,對外只說在京都待的悶了,要出去看看。
如此一路走了時日,直到位于江南的寧城,方才停下,一家子在陌生的地界置產安息。
鐵樹狀況愈發不好,阮柔的身子也只得跟著一起不好,如此躲避了約莫七八來年,京都內亂消息傳來,當年的十三皇子被昔年舊太子之子誅于乾清宮,
阮柔方才敢病愈,一家子重新返回京都。
鐵樹重新綻放出勃勃生機。
又三年,阮柔與管樂章也俱是跨過花甲之年的老人,好在身邊有女兒女婿照看,順帶著趙父一下管氏族人。
覆巢之下豈有完卵,管氏一族有人站錯隊,僥幸未曾被清算,只族人的官職被擼得干凈,家產充公無數,幾代人的努力付之一炬,連帶遠在窮鄉僻壤的管二都被免官,早早歸來京都,如鵪鶉般瑟瑟度日。
至于夫妻倆予以厚望的兒子,當年不過勉強掙得一個舉人功名,后再無所進,只為家族處理些俗務。
未曾參與任何朝政之事的阮柔與管樂章夫妻,反倒僥幸保得郡主身份,竟成為管氏族人最后的依靠。
阮柔無奈,拿出名下一半田地重新為管氏重新置辦族田、族學,安撫下蠢蠢欲動的族人,只等這一波過去,下一代有東山再起的機會。
可惜的是,她沒能等到這一天,幾年后的一個清晨,冬日寒風瑟瑟,她身體愈漸衰弱。
瞧著窗外那棵依舊高大,卻越顯頹勢的鐵樹,她無奈一笑,只能讓管樂章每日晚間悄悄灌溉滾燙的開水,以此讓其無聲無息死去。
她因鐵樹而興旺發達,如今,自己離去卻也要帶上它,實屬無奈,這東西本就招禍,若不是前些年小心避過,說不得管氏一族都要受其牽連,不如一起帶走的好。
至于其他花卉,雖則也受了些影響,可分予與其他種花者照看后,勉強還能存活,如此已是幸事。
見過冬日的第一場雪,阮柔悄無聲息閉上了眼睛。
三個月后,一向沒心沒肺的管樂章在初春到來后,同樣躺倒在床上,就此安眠。
管家族人前來吊唁之時,同樣白發蒼蒼的阮雨桐看著彼此相鄰的兩座墓碑,唯余一聲嘆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