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換成科舉的時間,其實也不過輪罷了,一般的秀才考中舉人,別說輪,就是考到老死都是值得的。
可想到這個時間,未免太過漫長,他們還不曉得有沒有下一個十年呢。
“要不改成六年吧。”宋母試探著建議。
宋村長冷笑,“我知道你們做父母的只想著事事周全,可怎么不替族里想想。我說句難聽話,就是老大他們種一輩子地,都抵不上小六這一個秀才。”
宋父宋母只覺得冤枉,訥訥要解釋,卻又張不開口。
宋村長見他們這樣也只覺無趣,“罷,你們就這么分吧,我也奈何不得你們。”
兩人當他沒有反對,悻悻回了,約定好臘月二十五上門分家,分完了也過個好年,省得一個個都神思不屬,跟丟了魂一樣。
于是,二十五這天,大早上宋母就在家忙活起來,準備中午給族長以及族老,并幾個媳婦娘家的飯食。
這也是鄉下的習俗了,娘親舅大,婆家分家,媳婦兒的娘家人是要來上門撐腰鎮場子的,所謂撐腰,尤看成年男子,某種程度上,舅舅可以做得外甥一半的主。
當是日,宋家再次圍滿了人,從宋母娘家、到幾個媳婦娘家,并阮家,家家都派了爹娘以及壯年的兒子媳婦,個個面上笑盈盈,至于內心想些什么,就只有自己知道。
分家的大頭自然在田地,宋家田地不少,可若真分下去,其實說多不多,說少不少,養活一家人容易,攢錢難。
聽了宋父宋母的分家單子,一時間眾人都偃旗息鼓,本以為要打一張硬仗,結果,竟然還可以
其他人沒有意見,可阮家卻是立即跳了出來。
“我家女婿可是秀才公,你們就給他分這么點東西。”
兩畝地,塞牙縫都不夠,她還指望著女婿以后拉扯兒子平安呢。
宋父早知道她的性子,并不去計較,只將視線轉向小六夫妻。
眾目睽睽下,宋元修率先表態,“爹娘,這么分甚好,往日是我拖累了家里,幾位兄嫂照顧我頗多,我沒有能力回報,萬不敢再有嫌棄。”
阮柔緊跟著道,“爹娘,元修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
宋母得意瞥一眼阮家人,瞧,他們家多和諧,可不會如了他們的意。
當事兩人沒有意見,阮家人說再動也動搖不了,田地的分配就這么定了下來,至于家里的家禽工具,再看各家人分配不遲。
余下就是田稅收成的問題,有前年的分家單子打底,其他人也沒能有什么意見,本就是占了便宜,若真分戶,他們連這一成都沒有,且只六年,往后的收成都歸自家,總歸不虧。
宋家分家既畢,宋元修親寫了一份文書,交由族長、幾位族老并宋父宋母等人傳閱后,一一按下手印。
一式十份的文書上,每份上面都有足十幾個手印,看著著實亮眼。
分家之事就這么定了,其他人以為再無事,宋母都開始張羅著眾人坐下吃席,宋村長卻又有話說。
“我預備將族里那十畝免稅田的一半供給小六繼續讀書,你們意下如何”
其他人自然沒有意見,還是那個道理,本就是靠人家才有的待遇,能占到一半都委實是他們占便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