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寒地凍的,每天只要忙活家里的一日兩餐,旁的活基本不怎么動,宋元修連著一個月干活,突然歇下來,反倒渾身不自在,便尋了書上所說的五禽戲,每天打上一遍,這才舒坦。
宋村長那頭在鐵家吃過了飯,也沒多留,直接就回來了,中間路過宋家,想了想到底還是進來。
他擔心小六一個年輕娃想不通,便尋思著勸幾句。
“哎呦,四叔公,你怎么來了。”宋母本怏怏,瞧見長輩連忙上前欲要攙扶。
“不用,我還沒老呢,”宋村長沒要人扶,問,“元修呢,沒事吧。”
“嗐,他一個小孩家家,還沒開竅呢,能有什么事。”外人面前她是不愿意叫小兒子丟臉的,故作不在意。
“那就對了,大丈夫何患無妻,等他考中了,多好的姑娘都娶得。”
“我和他爹都這么想呢。”
“元修讀書沒受影響吧”宋村長壓低了聲音問。
其實宋家枝繁葉茂,讀書的可不知元修這一個,可小六是他瞧著最有希望的,平素便多關注了幾分。
“沒呢,每日里讀的可認真了,唉,就是趕的不巧,守孝三年,耽誤了不少功夫。”
“如今也不晚。”十七趕考可不還年輕著,宋村長可見過不少白發蒼蒼還去考童生的。
“那倒是。”宋母應著,想起先前明悟師傅說的有緣人,便想著問問長輩,或許有個計較。
遂將去樂山村求神拜佛,還得了一卦簽文的事情說了。
宋村長撫撫自己白花花的胡須,仔細回憶起來。
“你說的是樂山廟的明悟師傅吧,我記得年紀比我還小點兒。”
“對,就是他。”宋母拍手,“您老說明悟師傅說的,有準頭嗎”
宋村長一想事就忍不住想抽旱煙,可煙絲方才咋鐵家就抽完了,宋母連忙給續上,都是自家卷的煙,費不了幾個錢。
煙絲被點燃,熟悉的香氣喚回了他的冷靜,他道“說準其實有點準,畢竟活了那么大歲數,又在佛前待了那么多年。”
“那這個有緣人豈不是真的,若找不到,小六”宋母頓時著急起來。
“莫要著急。”宋村長瞥她一眼,慢悠悠道,“老七呢。”
老七是宋父在族中一代的排序,總是如今已經是有孫子的人,落在長輩口中仍逃不了一口老七。
“屋里歇著呢,我喊他出來。”
夫妻倆都在了,宋村長這才神叨叨說起來,“明悟師傅年輕時候也有些奇事,他那一卦簽可不輕易給,既然給了,咱們信也不是啥壞事。”
宋父宋母俱聚精會神的聽著,這種事他們可沒啥經驗。
“既然都說了有緣人,大抵還是有緣的,你們且先想想,有沒有這么個人。”
“沒有啊。”宋母壓根不用思考,“這陣子,小六哪都沒去。”
宋村長又看向宋父,“我聽說元修前陣子還跟著下地了”
宋父點頭,“對,跟阮家退了親,他一時受了打擊,我就讓他每天跟著下地干一個時辰活計,別說,身子骨壯實了不少,飯也能多吃半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