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象到報官后的慘烈畫面,陳三棍頓時什么都顧不得了,有錢也得有命花啊。
“說吧。”陳問舟坐下,端起茶盞輕飲一口,端的一個風輕云淡。
“小人,小人就是一時糊涂,收了大少爺的銀子。”陳三棍悄悄瞥了眼座椅上的人,見其表情平靜,愈發后悔,人兩位少爺斗法,他一個小管事摻和進去干嘛。
但那香真的沒打算害人,“這點他還得解釋清楚,“那香就是添了些不好的東西,容易讓人頭暈,沒趕害人。”
“我自然會讓人去查。”陳問舟笑的讓人發毛,“誰聯系的你,給了多少銀子,錢放在哪兒了。”
陳三棍只得一一招了,陳問舟自去派人查證不提。
三日后,屬下人來報,陳三棍招認屬實。
陳問舟也沒真的把人送去府衙,而是遣人帶著口供押送到主宅,給他那好爹看看,順便給大哥提個醒,別把人都當傻子。
至此,一切塵埃落定。
但與此同時,問題接踵而至。
青州府那位懂行的老師傅,在腹瀉三日后,忍痛婉辭了這份高薪的差事。
娘親寫過來的書信中附帶老師傅的口信,言語間頗為無奈。
“多謝陳夫人、陳少爺賞識,奈何老朽年事已高,體力不支,這就回家頤養天年。”
陳問舟氣急,這明顯是怕了,陳大哥的陰謀失敗了,可至此也成功了一大半。
沒有專業的制香師傅,他在陳氏香料鋪就是半個睜眼瞎,什么時候再來個張三棍、李三棍,照樣要被坑害了去。
“可恨。”重重地拍了下桌子,茶杯中水迸濺出來,下人們小心上前擦拭,他壓著火氣繼續往下看。
“吾兒,娘已托人在府城重金尋找新的制香師傅,奈何行家難尋,在找到人前,切忌小心再小心。
娘在府中一切都好,勿念。”
信尾,滿是殷殷關切。
陳問舟苦笑,陳家乃是當代制香大族,他作為陳家二少爺,反倒要從外面尋大師傅。
同是正室嫡出,憑什么娘和他就要低人一等,大哥身邊都是爹安排的經年老人,可他身邊一個也無,甚至還被禁止碰觸香料相關,在自家卻如同一個小偷般被防著。
各大香料世家敝帚自珍,能找到一位有真材實料的行家已是不易,下一位且不知是什么時候。
一口冷茶下肚,他只覺得滿心苦澀。
懂香的大師傅。
不知怎的,他突然想起那天的好心姑娘,對香料一竅不通,貴在有一個好鼻子,可以說是老天爺賞飯吃。
可惜了,是個姑娘家。
心念一動,他喚來下人,悄悄耳語幾句,下人聽命而去。
或許,是姑娘也并未壞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