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寺原本是在云來街等他,是他懶得過去,吩咐將人引至泥盤街,在這義莊外見面。
可誰想到,才到這里便出了事
泥盤街可是他金不換的地盤。
換了任何一個外人來看,只怕都要想,世間豈有這樣的巧合陳寺出事必然與他脫不開干系。
金不換方才遠遠看見這女修與陳寺動手時,就已經知道事情棘手了。
無論他愿不愿意,都無法再袖手旁觀。
但這女修的實力有多驚人,他實在太清楚了。剛才能傷對方,完全是憑借法器之利,且出其不意,是抓住了機會。可接下來,卻未必能再有這樣的機會了。
金不換暗將身體緊繃,戒備提高到極致,一雙漂亮的桃花眼里再無平日的漫不經心,只道“在下本無意卷進閣下與宋氏的恩仇”
他還記得上次與這女修在夾金谷時有過一番對話,此時自己既無把握勝她,便想說上幾句話拖延時間,等待其他人趕來。
可萬萬沒想,壓根兒沒等他把話說完,那女修竟猝起發難,直接搭箭舉弓
苦慈竹弓綠意流轉,火羽金箭燦若燒紅
金不換頭皮瞬間一炸,哪里還有心思再廢話半句
原本漂浮在身前的八瓣玉蓮法器被他迅速祭出,飛快旋轉起來,立時護住自己周身要處。
“轟”
火羽金箭帶著星隕一般的威勢,撞到了散開的八瓣玉蓮之上,當即便擊碎了三枚蓮瓣。
只是箭勢也因此受阻。
金不換顧不得心痛,只操縱著剩下五枚蓮瓣向內一絞,險之又險地將金箭絞斷。而后竟未趁機后撤,反而將心一橫,向著那女修欺身靠近
周滿先前就見識過這玉盤多端的變化,心知此物只怕非同凡響,是以一擊不曾得手時,并未有多驚訝。
可金不換的應對,卻著實出乎了她的意料。
只短短片刻,她已經明白了對方的用意
論遠攻,金不換怎么可能打得過弓箭在手的她即便靠隨身攜帶的法器抵擋一時,也不過是等死;可若論近戰,弓箭的優勢便蕩然無存
修為不怎么樣,腦筋轉得倒是不慢,聰明又狡詐
周滿心中冷笑,并未退避。
左手苦慈竹弓不收,右手卻自清光戒中中一抹,取了一支火羽金箭扣持于指間,竟是以箭為劍,點劈削刺
金箭無鋒,僅有箭矢,雖無尋常長劍鋒利的優勢,可因其短細,用在她手中又十分純熟,反而多出一種奇詭變化的兇險。
這一下,卻是金不換所未料。
對方以那一只金箭同他近身而戰,非但不輸他分毫,還屢屢覷中他身法中的破綻,令他險象環生。
越來越快,越來越狠
金不換輕易便覺出,相比夾金谷那日,這女修出手果斷又狠辣,完全沒有要留手的意思,分明帶著一種以牙還牙、以血還血的冷酷。
他一個不慎分神,便被對方一腳踹下飛檐。
兩人從義莊頂,打到義莊外,又打進了義莊內。
里面放著的一口破棺材,被周滿一掌擊碎;爬滿蛛網的幾根朽木頂梁,遭金不換蓮瓣穿透
驟然狹小的空間,騰挪皆是兇險。
香案上唯一的那盞長明燈,將兩人迅速交手的身影投落在四面破損的窗紙上。
金不換已漸漸難以招架。
周滿又是一掌打碎了堂內半個佛像頭顱,然后忽然間一轉腕,倒轉了金箭,只用末端火羽,向著金不換面門一掃。
霎時間,烈焰燃起。
這突然間的變招讓金不換猝不及防,急退的同時,下意識閉了一下眼,然后便生出一種極致的危險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