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蘭真又問“那趙霓裳近來如何”
高管事道“她為父治喪忙了幾日,這兩天已經回了綺羅堂來,繼續制衣。屬下看著,并無什么異樣。”
宋蘭真便道“那便好。她一介孤女,其父為宋氏效力多年,如今人雖沒了,但也別讓人說了閑話去,高管事多照拂她一些。”
高管事便嘆“小姐不計前嫌,實在宅心仁厚。”
宋蘭真只道“我不過是說兩句話罷了,是高管事要受累才是。”
趙制衣受罰那事,高管事其實也于心不忍,沒料想事出之后宋蘭真竟將五十的鞭刑減到四十。他寬慰之余,也擔心過自己是否會因此受罰。
可沒想到,宋蘭真不僅沒有半分責怪,此刻還如此體恤。
這樣好的主家,讓人豈有不忠心之理
高管事當即道“為宋氏效命,乃屬下之幸,必不敢輕慢。”
宋蘭真點了點頭,倒不以為意。
高管事與陳寺已稟完了事,這便要退。
只是臨走時,宋蘭真叫住了陳寺,竟叫刺桐取來一方木盒,交給陳寺,道“夾金谷那女修若實在查不到便不查了吧,兄長當時也不過是在氣頭上才那樣說,哪兒能一直讓你追查下去呢這兩日兄長氣也消了,我改日替你說上一聲便是。”
陳寺接住那木盒,卻是有些怔愣。
宋蘭真便笑“你修的是弓箭,我聽人說你原來那副弓箭都丟了,便使人為你重新打造了一副,還有前些天陳長老從神都托人給你送來一丸歸一丹,今日正好都給你。”
陳寺打開那木盒一看,旁邊是一只裝著丹藥的小小玉盒,正中卻是一張全新的弓,還配了十二支箭。
弓身以黃楊木心打造,覆滿金精鑄刻的圖紋,甚至在弓臂上鑲嵌了兩片獨山神玉,可在箭上覆一層“鋒銳”之效,于破除對手防御有奇效。
連那十二支金箭都是改良過的,將他原本所用的烈鳥火羽換做了朱雀火羽,威力倍增。
陳寺豈能看不出好壞
他竟沒忍住紅了眼眶,低下頭道“夾金谷失手,已是屬下無能;追查不力,更是屬下失職。陳寺怎配”
宋蘭真望著他,溫言道“大可不必如此苛責自己。陳長老前些天還修書來問你近況,你若不好,我又怎生向他交代我觀你近來心事甚重,還是照顧好自己為要。”
陳寺道“那夾金谷女修,屬下若不查到,絕不罷休,還請小姐勿勸。”
宋蘭真望著他,皺了一下眉,到底是沒有再勸。
陳寺收下那副弓箭,帶走了丹藥,方同高管事離開避芳塵。
只是才到山下,他便停下了腳步,對高管事道“你去東舍找金不換一趟,讓他來見我。”
高管事詫異。
陳寺眼底陰鶩,只道“我在蜀地人生地不熟,要查夾金谷那女修難如登天,但金不換這種人必有法子,你叫他來便是。”
周滿一覺睡到快酉時方醒,用清光戒把滿屋劍譜收了,推開窗扇看了一眼,外頭正好雨歇。
斜陽出露,殘照滿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