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只證明一點周滿是個瘋子,只要她付出的代價比對手更小,那么即便會丟掉自己一只耳朵,她也要削下對手的頭顱
劍九慢慢道“我只在絕境的亡命徒身上,見識過這樣的膽氣。”
周滿一笑,卻并不回應,只將木劍一收,執劍躬身“承讓。”
她擊敗了第九名劍童子
這一刻,參劍堂前,靜寂無聲。
陸仰塵面色復雜地看著她,既有一種失落,失落于這般速勝的策略竟不是自己想出來的;又有幾分佩服,佩服她又如此的膽氣,寧愿以自損的代價換取這一場勝利。
十三日的久伏,為的原來是今日
臺階上所立著的,已經只有一位劍十了。
連劍夫子都被周滿震住了。
尤其是她方才臨危之際,又將左手劍換到右手,以那斷了半指的手掌握著劍,搶回勝局,實在有一種冥冥之中要證明什么的意味。
誰說斷指,不可學劍
劍夫子凝望著她,不覺已放輕了聲音“只剩下劍十了,你還要再試嗎”
說實話,周滿先前的風格過于酷烈、過于一往無前,似乎完全沒有退卻的道理,所有人都以為無論還能不能再打過劍十,她都會再試一試。
即便敗了,那也是雖敗猶榮。
然而這一次,周滿竟搖了搖頭。
眾人頓時驚詫。
劍夫子也不由意外“不打了”
周滿笑道“過猶不及,不打了,九個已經夠用。做人還是應當謙遜一點。”
這一刻,所有人差點沒在心里罵出聲。
金不換都被她氣笑了,心道若你這般都叫“謙遜”,那“囂張”二字可真不知道該怎么寫了
唯有王恕沒笑,反而還皺了一下眉。
他目光落在周滿身上,遠遠看見她垂在身側的左手似乎有控制不住的,輕微的顫抖。只是下一刻便被她攥緊了,看不出來了。
劍夫子也笑了,罵了一聲“什么東西”,然后回頭便看見原本應該乖乖待在堂內的人全出來了,于是大聲罵起來“叫你們出來了嗎熱鬧都看完了,還不趕緊給老子滾進去”
眾人一激靈,全都不敢駁斥,乖乖進去了。
這時劍夫子才哼一聲“你也進來吧。”
說完自己背著手,也進去了。
周滿放下木劍,撿起自己之前扔下的鐵劍,順著那三十三級臺階,慢慢上到參劍堂前。
王恕就坐在門外。
周滿來到門口時,朝他案頭掃了一眼,沒忍住嘀咕一聲“聽個門外劍,文房倒備得夠齊全”
筆墨紙硯全都有。
王恕抬頭看她。
可周滿已經收回了目光,站在門口,卻只是看著里面,并不進去。
劍夫子回頭便發現了,問“你不進來”
周滿只問“學生擊敗九位劍童子,不知入得堂內,該落于何座呢”
參劍堂內,頓時一片安靜。
所有目光刷刷刷全落在了原本坐在左上首第一位的陸仰塵身上,甚至已經忍不住替他尷尬了起來。
畢竟誰能想到劍試頭名還能易主
而且還讓一個斷指的女修搶走了
然而陸仰塵自己卻似乎并不尷尬。
聞得此問,他便起了身,將自己原本的位置讓了出來,頗有風度地立到一旁,但向周滿道“擊敗九名劍童子,自是劍試第一。當落此座,列為參劍堂劍首”
周滿于是提劍走進來,大剌剌坐下了。
落座時還隨手把那鐵劍往案上一扔,砸得“咚”一聲響,使人聽得心驚。
眾人看她一路進來這架勢,再看看在她襯托下都變得可憐的陸仰塵,一時竟對自己未來的命運感到擔憂,不禁懷疑這當真是我們參劍堂新任劍首,而不是什么欺男占女的惡霸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