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妙歡喜接上了“更像是刺客。”
之前打劍一花那么長時間,用那么多劍,完全不是因為周滿實力僅僅如此,而是她偏要完完整整地用劍一那日的招數打敗劍一
所以等到打劍二、劍三、劍四時,反而比打劍一時更快。
原本她最大的三個問題,身法不夠快、持劍不夠穩、力量不夠足,這時已經完全看不見了。
宋蘭真不敢相信“這真的才過去十三天嗎”
宋元夜道“她用的還是左手劍。”
那劍宗傳人周光卻是興奮得很“正因為是左手劍,她才能連勝這么多人。所有對手都是右手劍,也都熟悉右手劍,但對上周滿,他們不熟悉了。而且她的劍法,好生精妙”
持劍騰挪于場中,周滿身形翩若驚鴻、婉若游龍。
劍九的實力已經十分強橫了,而且先前周滿對戰劍一到劍八時,他都在臺階上看著,基本已經能判斷周滿出劍的路數和習慣,甚至提前就思考好了如何應對。
陸仰塵便是敗在此人手里。
難道是因為不夜侯陸嘗親自教的劍法不夠精妙嗎
不,只是因為被人看穿了
正如此刻周滿一般,每出一劍都在對方意料之中,不僅所有劍路都被對方封得死死的,且對方所出的劍還要更成熟、更老辣
過了有整整一刻的招,她愣是沒在對方身上找到哪怕一處破綻
這如何能贏
周滿的心慢慢沉了下來,情知自己不能一直與劍九這般周旋下去,對方是以逸待勞,而她前面已經對陣了有八人,體力損耗嚴重,眼身心的狀態都已經達到了某種極限。
再拖,只有一個輸字
一旦意識到這一點,對于勝負的緊迫感,便催促著她迅速思考能速戰速決的策略。
先前對陣其他人時那耐心又謹慎的獵人,忽然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大膽而冒險的賭徒
她開始強攻、快攻、猛攻,劍九也只能更快速地應對,于是場中頓時只聽得劍擊之聲不絕于耳,眼中所能看見的卻只有劍風殘影,根本分不清到底是誰先出的劍,另一人又是如何應對。
妙歡喜頓時道“她難道想強攻速勝”
陸仰塵是幾人中唯一對戰過劍九的,正因為敗下陣來,所以知道劍九的實力是如何驚人,只道“一旦開始強攻求速勝便是心急了,容易露出破綻,可對手卻不會露出破綻,只會抓住她的破綻趁機取勝”
仿佛是為印證他的話似的
陸仰塵話音剛落,周滿便因一劍落空,被對方架住逼退,凌空后撤落地時,腳下不穩,露了個破綻。
自她開始強攻起,劍九便在等待此刻,雖然心里也不是沒有掠過“這破綻是不是來得太快了一點”的疑惑,可周滿連續幾輪的快攻已經讓他習慣了用最快的速度進行應對,以至于這疑惑冒出來時,他人已隨劍攻了上去。
天知道周滿等的也是此刻
她主修的是羿神訣,習弓箭者比習劍者更重視下盤之穩,必須將自己牢牢定在大地上,射出的箭才能穩。誰都有可能在下盤露出破綻,唯獨周滿不可能
劍九的劍鋒迎面而來,可她竟在此時迅速將左手劍拋至右手,同時腳下一劃,直接就著剛才露出的“破綻”一個旋身,在避開劍九刺向他面門的劍鋒時,也反手一劍向他平削而去
此時劍九的劍是對準了右側面門,但凡她不退一分,只怕即便是木劍,也要刺穿她一只耳朵
劍九心中一驚,下意識將劍一偏,避開了。
然而就在同時,周滿已經用她那只斷指的右手持劍,架上了他的脖頸
這短短片刻的交手實在電光石火,許多人腦袋里根本還來不及分析雙方的招數和意圖,勝負已然見了分曉。
只是
所有人都看到劍九方才撤劍了,一時都有些猶豫。
宋元夜質疑道“劍九若不撤劍,勝負難料。她是運氣吧”
宋蘭真剛想搖頭。
可旁邊妙歡喜的嘴比她快,嘲諷地掃了宋元夜一眼,便道“是膽氣”
這時候要再看不出周滿先前那個破綻是故意賣的,那就是傻了。
只是劍九這一遭輸得難免有些不甘“我若不撤劍,你會少一只耳朵。”
周滿卻道“但你會少一顆頭顱。”
他們兩人的劍是幾乎同時的,只不過劍九的劍刺向她的耳朵,而她的劍削向劍九的脖頸。
但剛才劍九撤劍了,她卻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