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惠頓時滿血復活,扯著嗓子吩咐車外的車夫“去燈市”
“燈市”弘書揚眉,“京城還有這么個市場專門賣燈的”
難得有他六哥不知道的東西,福惠嘿嘿一笑“不是,這名字是大家私下叫開的,其實就是崇文門運河進城那一帶的市場,因為一到夜晚,燈火長明,大家就叫它燈市。”
“那里啊。”弘書了然的點點頭,這個地方他是知道的,因為運河進城的那道門每年都是稅收最多的,從那條河入城的基本都是大商賈,有錢,有貨,市場自然就繁榮。
當然,三教九流也齊全,算是個微服私訪的好去處。
崇文門大街是主干道,也是前歲道路翻修的主要道路,現在弘書坐在馬車上,和前世坐車的差別并不大,感覺不到多少顛簸。
撩開簾子,看看路上的馬車有沒有按照規章在規定行道上行駛,再看看路邊有沒有五城兵馬司的衙役巡邏,以及路兩邊的行人是不是好好走在人行道上,綠化帶里的花有沒有被辣手摧花
福惠無奈的聲音響起“六哥,你又看見什么不滿意的了可別皺眉了,你一皺眉我就感覺今天的休沐要完蛋。”
弘書放下簾子,松了眉頭“沒什么,就是覺得這馬拉車還是不方便,街上時不時就有它們的排泄物,不太雅觀。”
原來是這個,福惠松了口氣“這也沒辦法吧,畜生也沒辦法控制,讓五城兵馬司打掃的勤一點就是了。”
弘書搖搖頭“五城兵馬司也不是干這個的,還是得找專人來做”他握著扇子敲敲手心,“回去找順天府尹聊聊,以后這馬車上路每月得收他們一點兒衛生費才行,專用來請人打掃,也是創造就業崗位了。”
福惠已經習慣他六哥嘴里時不時冒出來的聽不懂的詞,反正要不了多久,這些詞就會在一些人口中被反復提及,到時候就懂了。
順利抵達燈市,這個點時間還早,燈市卻已經人聲鼎沸,運河兩邊擠擠挨挨地泊著不少船,各家船夫伙計以及雇來的力夫忙忙碌碌地搬運著船上的貨物。
還有些一些特別華麗精致、明顯是私人擁有的畫舫在河中央飄蕩。
雙腳落地,車夫和其他人趕著車去停車處等候,弘書和福惠一人帶了四個侍衛在街市上游走。
燈市里百貨云集,即便是弘書,也有許多東西不認識,兄弟倆時不時駐足、或者鉆進街邊的店鋪去詢問不認識的東西,他倆氣質卓然,即便穿著打扮不算特別富貴,也像是大戶人家的少爺,哪怕只問不買,掌柜的也笑臉相送。
這讓還幻想了一下,如果被人看不起該怎么打臉好的弘書不由失笑,自嘲自己不知不覺居然也被龍傲天思想荼毒了,人家這些日日開門迎客的老掌柜,那眼力怕是和后世刑偵科的老師都有一拼,怎
“誰叫你在這擺攤的這是誰的地盤你知道嗎啊這是我們石爺的地盤你招呼都不打一個就擺上了,怎么,不把我們石爺放在眼里是吧。”
這囂張的語氣,不知道的還以為京城都是他們石爺的呢。
打臉有點快,剛還想著今日這微服私訪恐怕遇不上什么事的弘書扇子一收,往門口走了兩步,看向聲音傳來的地方。
只見幾個穿著短打、明顯是做慣力氣活的黑瘦漢子正團團圍著一個書畫攤,為首的那個一腳踩在一幅畫上,而攤主正蹲在地上,試圖從其腳下將畫搶救出來。
攤主看著年紀不大,有些文弱,脹紅著一張臉,邊搶畫邊說了些什么,不過聲音太小,弘書這邊聽不見。
福惠走到六哥身邊,皺眉看著那伙人,問掌柜“這怎么回事石爺又是什么人這燈市什么時候還成了他的地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