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傳鐸沉默了一會兒,問道“太子那邊還沒有人聯系你嗎”
孔廣棨搖頭“沒有。”
孔傳鐸嘆了口氣“昨日元龍兄來說,如今朝堂上支持太子的聲勢愈發壯大了,蒙古人也已經出現倒戈。”
孔廣棨其實在外也有聽聞,不過他不想祖父拖著病體操心,就沒有說“是,孫兒聽說,喀爾喀三部汗王先后上書,支持太子殿下。”
“祖父,喀爾喀三部為何會突然表態”孔廣棨有些不解。
孔傳鐸道“鄂羅斯的那個小皇帝,在年初沒了,十幾日前去病城那邊的鄂羅斯人才得到消息。”
孔廣棨了然,但還是疑惑“只是這樣,也不至于讓喀爾喀三部立刻倒戈吧。”
孔傳鐸神色復雜“聽說,這位小皇帝上位的時候,那邊的皇室男丁都死光了,只剩他一個,而他又沒留下血脈。”
孔廣棨瞳孔緊縮,皇室后繼無人會引發什么后果,歷史上的樣本太多了。
有這么天然的好條件,鄂羅斯混亂個上百年都不過分,甚至直接四分五裂也不是沒可能,這樣一大塊肥肉就擱在嘴邊,喀爾喀不可能不心動。
起兵去搶地很簡單,但他們不得不考慮一下朝廷的態度。
朝廷愿不愿意讓他們發展壯大
而且,鄂羅斯人的武力并不算差,不然也不會和喀爾喀三部在冠軍湖一線來回你爭我奪多年。
如果能讓朝廷給點、的支援就好了。
想著這兩點,喀爾喀自然得趕緊表態,一方面是表示自己對朝廷依舊忠誠,另一方面,火器營現在就在太子手里握著,討好了太子,以后的武器還用愁嗎
雖然鄂羅斯、喀爾喀的變化和自家沒什么關系,但孔廣棨不知為何就覺得緊迫起來“祖父,要不孫兒去見見詹事府的戴大人”
一開始聽到太子要他們孔家去蒙古各部落、西藏還有新收復的新疆建立孔子學院,并承擔其中一半的資金后,他還心生抵觸,覺得太子這分明就是空手套白狼,利用自家去拉攏蒙古人就算了,不給好處也算了,甚至還反過來要他們出血
他們孔家又不是活不下去了為了他的衍圣公之位穩一些,家族可以付出一些代價,但這個付出是有極限的,不可能拿著整個孔家的資源去給他搭橋,他愿意孔家也不愿意
可現在,孔廣棨不知道為什么,突然覺得如果抓不住這一次機會,未來可能會有不太好的結果。
他眼巴巴看著祖父。
孔傳鐸也在沉思,他起初聽到孫子回來復述的太子的打算,也覺得太子是在獅子大開口,未免太貪心了些。但被冷了這么些日子,眼見著太子一系的人完全沒有著急的意思,而外面太子一方的形勢又一片大好,他也難免開始感到一些不對勁。
但到底做衍圣公太久了,孔家的超脫也延續的太久了,他始終想不出哪里不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