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沒有說話,他捻著手上的數珠,同樣在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兒子的表情姿態。
兒子是真心實意的。
他做出這樣的判斷,捻動數珠的速度快了些。
兒子說的有道理嗎有道理。他的想法有必要嗎有必要。如果他不是自己的兒子、不是自己寄予厚望的太子的話,他會毫不猶豫地支持他出去看一看真實的天下是什么樣子。
但他是自己的兒子,是自己寄予厚望的太子。
數珠在手中轉動了不知道多少圈,弘書心中本來變柔軟了的細線不知何時又緊繃起來,弘書意識到,他沒必要在這里和阿瑪比誰更能沉得住氣“阿瑪”
話語卻被胤禛豎起的手掌打斷。
他的情緒早已平復“朕知道了,你先回去。”
弘書頓了頓,最終沒有選擇再說些什么,站起身行禮“兒臣告退。”
胤禛又獨坐良久,招來蘇培盛“傳怡親王。”
允祥來的很快“臣參見皇上。”
“十三,來,坐。”胤禛招呼他。
允祥看看位于他四哥面前的小墩子,怎么辦,有種兒子坐在老子面前受訓的既視感。
好在蘇培盛十分有眼色,立刻給他搬來一個高些的圓凳,并將小墩子撤走。
“皇上喚臣來可是有事吩咐”
胤禛頓了頓,問道“欽差大臣你思量的如何了”
允祥了然,立刻匯報自己擬定的幾個人選“兵部尚書三泰鑾儀衛鑾儀使路振揚步軍統領振武將軍”
胤禛垂眸嗯了一聲,然后話音一轉,問了一個風馬牛不相及的問題“十三,你還記得,有一回,你同朕一起,去河南驗收淮河堤壩,突發奇想,隱瞞身份過去時一路看到的景象嗎”
允祥腦中電光火石地閃過一連串畫面“當然記得”
那次,他和四哥見識到了什么叫民不聊生,所以如今,他四哥才會不遺余力地支持田文鏡在河南推行官紳一體納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