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他是個謹慎性子,沒有憑著喜好否定,而是找人驗完韋老真有水平后,立刻安排人送他們前往京城。
弘書此時當然不可能知道未來會發生在貴州偏遠小縣的事,他在調整完辦廠計劃后,又一口氣見了新添的八個佐領,從中挑選可用之人好在阿瑪還不算太坑,這些人跟了他二十來年,他熟知各人秉性,省了自己不少時間。
“你想讓他們去北邊開荒”胤禛微微蹙眉。
“對。”弘書肯定地回答道,“甜菜耐寒耐旱,盛京以北的地區秋日晴天多、晝夜溫差大,適合甜菜生長。除此之外,新培育的甜菜根系發達,能夠改良土質,與北邊也算相輔相成。開荒推廣種植甜菜,不僅能帶動當地的發展,令遷移百姓安穩,也能就地制糖,運往去病城交易的話更加方便。”
其實新疆也很適合種甜菜,只是準噶爾才覆滅不久,朝廷如今還在梳理當地勢力,想將其完全消化掌控還需幾年時間,此時過去發展經濟作物并不是一個好選擇。
胤禛沉吟“朕知道了,只是”他搖搖頭,嘆氣道,“你說的這些好處對朝廷倒是很有意義,但指望底下人為了這個就心甘情愿地去北邊開荒,心甘情愿地老老實實種田不現實。前幾年,八旗閑散旗人過多,京城治安一度混亂,朕將這些人打發回盛京,給他們分已經開荒好的良田,結果仍舊是成群結隊地偷偷跑回京城。盛京他們都嫌苦,更別說你還想讓他們開荒了。。”
胤禛說著生氣些許火氣“他們一個個都耽溺于京城的紙醉金迷,只想窮奢極欲,哪里還有半點先祖之風想當年,先祖篳路藍縷、風餐露宿,他們呢上不得馬、拉不開弓,生怕盛京的風割了他們的臉朕看就該把他們全送到邊疆去戍邊,好好體驗一番什么才是受苦”
也不怪他生氣,實在是這些年的八旗確實太過拉胯。臨近年底了,吏部正忙著三年一度的考成,京官自然是最先完成,而倒霉的順天府尹就成了考成劣等的代表人物,被胤禛好一頓申飭。順天府尹就覺得自己冤啊,當時沒忍住就在御前嚎啕大哭,痛訴他之所以治安一項考績不好,百分之八十的原因都是因為八旗子弟和宗室子弟,這些人游手好閑不說,最愛尋釁滋事,京城這三年來,有一半的治安案件都是他們干下的。
小老頭哭的可憐巴巴,胤禛的火氣直沖上天,調來卷宗一看,發現果真如順天府尹所說,而因為其中相當一部分是不受都統管轄的各旗主旗下之人,當即大發雷霆,將康親王、順承郡王、信郡王等八旗旗主叫來一頓痛罵,說他們管不好就不必再管,直接將所有旗主的管理之權全部收回,交給各旗都統。
老實說,最后這一步一出來,包括弘書,所有人都在懷疑,順天府伊這事是不是胤禛在自導自演,就是為了收回旗主對屬人的管轄之權。
可能性很大弘書并不覺得阿瑪自導自演有什么不好,相反他很支持阿瑪收回旗主之權,這不僅是為了收回權力,也是為那些普通旗人好。他們在旗主之下,或許少數人能夠憑借關系享受特權,但大多數人其實仍舊是被欺壓的對象,甚至因為他們旗主的私產,有時候受了欺壓還不能像普通老百姓一樣去報官。也就是阿瑪登基以后,幾次下旨允許這些旗民受欺可告其主而不受懲罰,情況才好了許多。
想著這些,弘書安慰阿瑪“您也別太生氣,這次收回旗權,又新設官學,以后八旗子弟皆入官學學習,再加上考封制,肯定會越來越好的。”
“一代不如一代。”胤禛搖搖頭,對官學和考封會起的效用并不報多大期望。他不想再說這個,回歸正題,“你打算如何心甘情愿的讓他們去北邊開荒”
“兒臣以為,他們不愿遠去北邊,除了受不得苦,更大的原因或許覺得去了北邊看不到前途。”弘書道,八旗子弟只能做官或當兵,這是順治時期定下的規矩,這個規矩不但限制了八旗的發展,也限制了八旗子弟的思維,在他們心里,他們就該吃皇糧,至于種地自給自足那是下民才做的事情在這樣的思想下,阿瑪想讓他們乖乖留在盛京,自然是不可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