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這兩個月一直陷在到底誰欠誰的漩渦里,想了很久,甚至有意避著姚宣辭,依然是苦不得法。
正如溫伯清所說,她在意這個人,死前不甘心,重來一世,生怕遭受同樣的冷漠和無情,刻意的拼命的遠離。
可這個人死前甘愿活在悔恨之中,重來一遭小心翼翼護著她,努力的順她心意,竭力留在這個世界,卻因為她妄圖斬斷前世舊夢輕易放棄抵抗。
她不安的揪住溫伯清的衣袖,小聲的求助道,“若有人欺負了你,知錯后甘愿贖罪多年,你可會原諒他”
她這一聲“哥”,讓溫伯清恍惚間似乎是回到了幼時,那個乖乖巧巧跟在自己身后的小姑娘。
他摸了摸她的頭,觸及她眼底的不安,輕聲道,“若是旁人,一報還一報扯平了,原不原諒無所謂,老死不相往來便是。”
“若是親近之人”溫伯清那雙桃花眼若有所思望向屏風,“那便還兩倍債才行。”
夜色很快渡過,東方天際泛起魚肚白時,滿屋子血腥起已經沖淡了不少,濃郁的苦藥味逐漸霸占整座屋子。
溫伯清那話說得很對,姚宣辭是有救才會浪費那么久時間,得知姚宣辭有活的機會,溫瓊這才在溫母的陪同下去休息。
等她醒來時,姚宣辭依舊未醒。
等大夫和白鴉替他換過藥后,溫瓊坐在窗邊小榻上,撐著下頜望著外頭湛藍的天空,又走了神。
這次文家人是為了報仇而來,聽許公子說天子的身體不甚好,四殿下被立為了新太子。
或許,該把和離書送去皇城落官章了。
姚宣辭已經分不清這是夢還是現實。
他見到了阿姐,她如今是北寒垂簾聽政的太后。
他見到了墨崖,這不著調的侍衛死后竟連尸體都拼不全,白鴉找了很久,在侯府湖底找到了墨崖的腦袋。
他見到了倒在小榻幾毫無聲息的阿瓊,衣箱里的白綾被點燃,引燃了半間屋子,寒冬里的大火,快要將他燒作灰燼。
所以鄭如毓死在了上元節的花燈樓里。
他等來了前來接阿瓊回涑州的溫伯清,溫伯清狠狠刺了他一刀,罵他廢物。
是啊,廢物。
他最恨的便是自己,自視甚高連發妻都護不住的廢物。
溫伯清重回皇城了,可他第一件事便是來侯府要將阿瓊的墳墓遷走,作為兄長,他要接妹妹回家了。
安文凜發覺他想要密謀造反,那次他險些就死了,躺在榻上養了很久的傷,那時他在想,鄭如毓和新后在地府,可會欺負了阿瓊。
等年幼天子被扶上位,他身為攝政王卻累極了,想去見一見阿瓊時,溫伯清不讓,他只好翻墻,翻進來就撞見了溫夫人,溫夫人的精神越來越差了,可他很羨慕,因為溫夫人說阿瓊在陪著她。
后來,他也見到了阿瓊,是在她墳墓前。
他看見她想去追溫夫人,可溫夫人這一次好像沒有看到阿瓊,阿瓊沒被看到,動也動不了,他很思念,卻不敢多看,怕阿瓊被看見后就不見。
可他忍不住湊近了一下,果然她消失了。
他太想要看到阿瓊了,道家佛家,歪門邪道,無數辦法他都用過,可怎么也見不到,姚宣辭那時感覺自己快要瘋了。
有辦法了九重山道觀的觀長告訴他,有個不靠譜的辦法,能轉世見到阿瓊。
不過是心頭血刻畫法陣罷了,這有何難。
溫伯清不喜皇城,悄無聲息的搬走了,連同阿瓊一起,他怎么能帶走阿瓊他怎能帶走阿瓊殺了不,這是阿瓊的兄長,不能殺。
血陣越來越紅艷了,可他越來越虛弱,可幸的是輔佐幼帝的臣子都很不錯,可以安心去涑州找阿瓊了。
明山別莊,他知道,這是溫伯清夫人的別莊,溫伯清找人采購了許多桂花樹苗,阿瓊就在這兒。
他看到了阿瓊
可她要消失了,不,別走,別走
姚宣辭拼盡全力的沖上前,眼前隨之一黑。
他不能死,他還要見阿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