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本就沒分清察覺過他們有何區別,對她而言,不管哪一個都是他。
“你”
她一個字音才剛剛發出,便覺得這個問題不合適,便改變話頭,垂著眸轉過身,“你既然醒了,那便去給母親報個信吧。”
溫瓊摸到了鬢間發釵,順手拔下,邁步向內室走去,“免得初一拜年,再驚著她。”
姚宣辭望著她隱入內室的背影,眼中隱隱流露出幾分失落之色,轉身離去。
姚宣辭醒來后毫無任何不適之態,很快便打消了眾人對于他莫名昏迷的疑問,而他也早出晚歸不知在忙活什么事,更像一個健健康康的沒事兒人一樣。
溫瓊也只能忍住心底的揣測,等再次見到姚宣辭時,他拿著一張地契過來。
男人一路騎馬而歸,鼻尖都被寒風吹得發紅,俊美的眉眼染著笑意。
“這是明山別莊的地契。”
姚宣辭單手解開墨色大氅的系帶,遞給一旁的墨崖,“我與溫伯清前去看過了,那別莊的后院荒廢著,趁開春之際翻翻凍土,正好栽種下花樹。”
溫瓊沒接,緩步回了房中坐下,“你這幾日便是在忙活此事”
“自然,你若喜歡涑州,自該有個舒適宅子落腳。”姚宣辭薄唇微揚,“那別莊的主人與溫伯清有些緣分,是那位許進士的姐姐。”
“岳母已經隨他前去看那別莊,離得不算遠,你可要去”
溫瓊細眉微皺,許臨書的姐姐,那不就是“許臨寧”
“你怎知曉”
下意識的,溫瓊沒回答,反而問道,“你覺得那女子與我兄長可般配”
姚宣辭覺得溫瓊這話問得有些沒頭沒尾,坐在溫瓊身側思索了片刻,“許姑娘女扮男裝,和你兄長相識不甚愉快,談及姻緣的話,有些懸。”
溫瓊滿眼復雜望著眼前之人,半晌,“他真的走了”
若是上一世的姚宣辭,必然是知道這位許姑娘未來必定會和兄長成為一對眷戀佳人。
男人眼中的笑意頃刻褪去,“你這般在意他”
“我不在意。”溫瓊當即反駁。
隨即意識到自己回答太過急切,她抿了下唇,“我只是疑惑為何你們會如此敵視,明明明明你們是同一個人。”
姚宣辭心底醋意滔天,卻又怕惹得溫瓊不高興,生生忍著,出口卻毫不留情抹黑,“自是上一世他蠢得可笑,害得自己悔恨終生,忍到忍不了時飲毒而亡,如今還要跟我搶”
他下意識看了溫瓊一眼,放低了聲音,“跟我搶奪你。”
溫瓊那雙漂亮的琥珀眸子緩緩睜圓,將這幾句信息消化后,良久吶吶道,“怪不得”
怪不得他說,毒藥穿腸的滋味痛苦至極。
他不是在說她,是在說自己,姚宣辭以她死去的方式,同樣自盡。
她死后,他竟自盡了。
這一刻溫瓊覺得可笑極了,卻又被巨大的悲傷籠罩。
她的愛并非毫無回應,是對方自欺欺人,最終釀成了一場悲劇。
姚宣辭見她忽而落淚,心中格外難受,坦白道,“趕來涑州這一路上,我奪回身體后便覺得頭腦時常發痛,一直以為是他嘗試爭奪所致。”
他抬手拭凈她臉上的淚,低聲,“我醒來后,察覺不到他的存在,他消失了。”
溫瓊眼尾泛著紅,茫然道,“他就輕易放棄自己的存在了”
她說不計較,不相欠,如今這一次算什么
明明他之前還硬要同另一個自己你死我活,就因為她不需要前塵了
“我不知。”
看她止不住的哭,姚宣辭心疼至極,“阿瓊,是他自己錯過了你,怎能跑來將你從我這里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