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有人敢接她說的不是,匆忙都各自地擺起手來。
程盡春在一旁瞧著,見時候差不多了,于眾目睽睽之下,清了清嗓子,再次倒了滿滿的一杯酒,起身與他們轉了一圈。
“諸位啊,今日實在是個大好的日子”他無限感慨道。
“咱們的九皇子,前些日子正榮升成了瑞王;而咱們的瑞王妃,今日居然坐在此處與咱們同樂
從前啊,京中不少人對我們這群人,其實都頗有微詞,但從今往后,有王爺領著我們,我想,該是有不少人再也不敢對我們說些什么,不敢再在背后嚼我們的舌根子了我們如今可是有王爺撐腰的人堂堂食邑萬戶的天潢貴胄
來,我提議,我們今日再一同舉杯,敬王爺與王妃一杯恭祝王爺與王妃新婚大喜,百年好合”
氣氛霎時便被烘托到了這般高的地方,眾人一時還有些面面相覷。
還沒等回過味來,便有幾個愛熱鬧的,已經再次學著程盡春舉起了酒盞“恭祝王爺王妃新婚大喜,百年好合”
“新婚大喜,百年好合”
不過片刻,一只又一只的酒盞輪番向公孫遙豎起,一句又一句賀喜的祝詞落在她的耳畔,縈繞不絕。
酒過三巡下來,大家總算是開了一點膽。
漸漸的,幾個本來就膽大的、自恃平時跟李懷敘關系不錯的世家子弟七嘴八舌,便開始說起了京中近來的奇聞軼事
“天外天那事,大家都聽說了吧”
“寧王府上謀士那個案子”
“是聽聞仵作驗尸,近來驗出點名堂了。好像還真不是自己醉死的,說是那謀士生前,應當是吃了什么藥,和酒一沖,這才死的”
“嚯,那依寧王的脾氣,不是要將此事查個底朝天不可”
“那是自然。聽聞寧王還發了話,說是此事情沒能弄個水落石出之前,天外天都不許重新開門營業,可憐我的瓊漿玉液,已經有數日不曾沾唇,甚是想念。”
“要我說,這等關頭,這些東西能省還是省省吧,上一個喝酒死的是謀士,下一個可就保不齊是誰了,那酒再好喝,能有命重要還是省省吧省省吧”
公孫遙默默聽著,突然想起來問李懷敘“為期那日不是正好帶回來一壇子酒還有一只燒雞”
“是。”李懷敘靠在椅背上,已經吃了有幾分飽,此刻眼中流露出無盡的慵懶,坐沒坐相的,就跟公孫遙初見他時一模一樣。
“不過當時酒和燒雞,我都叫他給扔了。”他閑閑道,“怎么,王妃如今后悔了,嘴饞也想試試那天外天的瓊漿玉液”
“酒哪里沒有”公孫遙無所謂道,“我只是突然思及此事,覺得甚是巧合。”
“天下熙熙,無巧不成書,王妃真是愛亂想。”
李懷敘悠閑地將一只手搭到她的椅背上,明明并沒有碰到她的肩,卻叫公孫遙覺得,渾身突然都不自在。
恰此時,酒吃到七七八八的眾人,又開始不約而同地偷偷將目光投向他們夫妻。
李懷敘只消一眼便讀懂了他們的心思,稍微清了清嗓子,這回是真的把腦袋抵在了公孫遙的肩膀上,與她耳語
“他們說,想去后頭的賭坊里再玩兩局。”
“賭坊”公孫遙蹙眉。
“這齊家酒樓的老板,同后頭賭坊的老板是同一個,王妃不會不知道吧”李懷敘無辜道,“我以為王妃昨日非要跟來,是知道這事的呢。”
“我哪里知道他還開賭坊”公孫遙瞪大了眼睛,“一個堂堂酒樓的老板,還兼開著賭坊,朝廷知道嗎”
“這里在座的每一個,哪個不是跟朝廷沾親帶故的”
公孫遙被他一遭問住,居然無從反駁。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今日來這酒樓,必還會去賭坊,所以,故意要我跟來,知難而退的”良久,她才不爽地問道。
李懷敘立馬坐直了身子“冤枉,我可沒有我真以為你是知道的”
我知道個錘子
公孫遙不想再聽他狡辯,想,她跟著李懷敘上酒樓吃吃喝喝管著他也就罷了,如今還要跟他去賭坊,那算什么她一個姑娘家,傳出去,那豈不是遭人笑話
李懷敘不消多時,也道“不過,仔細想想,賭坊那種地方,的確不適合娘子這樣冰清玉潔的大家閨秀去,是為夫這回考慮不周了,那娘子先行回去,我回頭一定早早地回來,日落之前,我保證,一定到家”
所以他根本就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