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心照不宣,又紛紛揚起諂媚且牽強到不行的笑意“王妃娘娘真是折煞我等了,快,快請坐,請上座”
待遇倒是比他這個王爺還要好。
李懷敘在一旁見著,沒有吭聲。
但公孫遙還是曉得要給他面子的。
“王爺先請”
“王妃先請。”
人都已經帶到此處了,李懷敘倒是也不在乎這會兒再在人前坐實他們對自己也許懼內的猜想。
公孫遙遂不再推辭,大大方方地掠過眾人,坐到了他們原本打算留給李懷敘的位置。
荼老板心明眼亮,動作似風,在公孫遙落座后不過剎那,又趕緊喊人在她身邊加了張桌椅。
顯然,這是要他們夫妻一同坐在上首的意思。
“荼老板果真是塊掙大錢的料子”
程盡春打著哈哈,將這無人敢說話的僵局打破,一手摟著一個素來交好的紈绔子弟,帶著他們重新回到座上。
只是有公孫遙在,這僵局始終只能是僵局。
落座后的眾人早已沒了先前的那股自在,只覺自己如今拘謹的像是在家中父母爹娘面前用飯一樣。
哦不,這是比在爹娘面前還要可怕百倍的事情。
宛如是見到了傳聞中的淑妃娘娘,抑或是,皇帝陛下。
各色菜肴陸續上桌,美酒也紛紛入壺,但無一人敢先動箸,全等著公孫遙或是李懷敘發話。
“那便開宴吧”公孫遙又問李懷敘。
李懷敘若無其事地點點頭“那便開宴吧”
菜肴總算能入口,卻是食之無味。
在座眾人或許都從未想過,有朝一日,這齊家酒樓的油炸酥肉,也會如此難以下咽、味同嚼蠟。
公孫遙邊吃邊觀察著這些人的臉色。
她又不是傻子,自然看得出來,自己的出現,無疑是給今日這場本該熱熱鬧鬧的聚會添上了一層寒霜。
瞧瞧他們,如今是頭也不敢抬,酒也不敢肆意地喝。
她悄悄地望了眼李懷敘,想說自己是不是把他們嚇得太過了。
但李懷敘看向她的眼神卻稀松平常,且帶著慣常的笑意,仿佛并未瞧見昔日與自己稱兄道弟的這些人,如今是多么的坐立難安。
甚至,他還給她夾了一筷子菜。
“來,王妃不能只記得這兒的酥肉,也該嘗嘗這道涼拌豬耳朵,鮮爽開胃,甚有嚼勁。”
我看你挺像個豬耳朵的。
公孫遙默默腹誹,心想自己來這兒,只是想管管他亂花錢的臭毛病,不想把所有人都整得沒有食欲。
如今這場面,她瞧著倒也不是很痛快。
再這般下去,她豈不是該在外頭落個母老虎的名聲
心下再三思慮,她低聲吩咐身邊服侍的丫鬟為自己把酒盞換成了茶杯。
“我喝不了酒,今日初次見到諸位,便以茶代酒,敬諸位一杯”她在拿到茶杯后,便立即與眾人相笑。
一時間,眾人又紛紛識相地端起酒盞,朝公孫遙示意。
“王妃實在是折煞我等了”
“沒什么折煞不折煞的。”公孫遙微微笑道,“諸位都是王爺的朋友,便也是我的朋友,我今日實在是突發奇想,想要王爺帶我出來走走逛逛,若是打攪了諸位的雅興,還請諸位見諒,我在這里,先向諸位賠不是了。”
“沒有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