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懷敘當即面露陰寒,儼然對他并不剩多少的耐心。
黑衣人被他一瞬的變臉又嚇得往墻角縮去“我,我既非大皇子派來的,也非三皇子派來的,我其實是,是公孫大人派來的”
他說完,便就認命地垂下了腦袋。
“公孫大人要我來暗地里跟著九皇子,其實就是想要知道,他的女婿究竟是個怎么樣的人,我們家小姐究竟有沒有所托非人,還有日后”
“為期”
他話還沒說完,但李懷敘顯然已經沒有耐心再聽完。
為期繼續朝門外去。
“我說的都是事實我真的是公孫大人派來的”黑衣人著急地咆哮道,“我說的都是事實啊不信你們可以帶我去見公孫大人,當面對峙,我一家老小全部都在公孫家的莊子上討生活,簽了死契,我跑不了的”
為期終于又在門前頓住腳步,停下來聽李懷敘的吩咐。
李懷敘看著那黑衣人“既然如此,那你再說一遍,我的岳丈大人究竟是為何要派你來跟蹤我的”
“他想知道我家小姐究竟”
“再敢提你家小姐,就把你的舌頭拔了,扔到炭火堆里去做烤肉。”李懷敘冰冷地提醒他。
那人抖了抖臉頰,總算肯消停,看著李懷敘越來越陰鷙的樣子,知道他當真不是個好惹的,只能再一次垂頭,將該交代的都交代了。
“我家大人,其實暗地里一直追隨的是大皇子和皇后娘娘。因為兵部侍郎死后,工部侍郎突然就升了過去,緊接著,一連串的員外郎都往上升,導致屯田司的職位空缺,最后落到了九皇子您的頭上,加之婚后您又突然封王,大皇子和皇后娘娘對您忌憚頗深,所以就命公孫大人找機會來探探九皇子您的底細,看看您是否是真的不在意皇位。”
結果還真被他給探到了。
差點他就該回去向公孫云平復命了。
“所以你先前的那些說辭,也都是公孫云平教你的”李懷敘問,“他教你若是被發現,就裝出一副英勇就義的樣子,還教你若是被我盤問,就說出是替你家小姐查看夫婿這樣的假話,他還真是個盡職盡責的好父親啊。”
他冷笑著,抬腿踢了踢他“那你說說,你探到我的底細究竟是什么”
黑衣人戰戰兢兢地搖頭“沒有底細,您沒有底細,您干干凈凈,就跟外頭傳的一樣,屯田司職位之所以落到您的頭上,都是陛下的主意,與您毫無關系。”
李懷敘這才微微滿意。
“既然你家里人都在莊子上,那我今晚就會找人去查你的莊子,你最好如今對我是沒有一句假話,否則,我不一定能保證,佛祖面前我就不濺血,明白嗎”
那人點頭如搗蒜“明白,明白。”
“還有,往后你該為誰辦事,你明白嗎”
他又咽了口口水,似乎并不是很想就此背叛自己這么多年的主子。
可如今命在眼前,他哪里還有不明白的。
“明白。”
他面色慘白道。
李懷敘終于起身,吩咐為期“待會兒你先帶著他下山,把他給看牢了,今夜去調查清楚真相,若所說一切為真,就放他回公孫云平身邊;若是假的,不必告訴我,烙鐵,到處都有的是。”
“是。”
為期為他打開柴房的門,送他先行出去。
在關上門的一剎,他最后回頭看了眼屋內那人的刀疤臉,面色迎著漸漸沉下來的月光,逐漸褪去血色。
他想,他總算知道公孫遙為何會如此不喜歡那個家,認為公孫云平總是在拋棄她了。
據他所知,當初他同公孫家的這樁婚事,雖然是皇帝賜婚,實則卻是皇后沒少在邊上推波助瀾,說公孫家的女兒性情樣貌各個都好,是長安城里難得有名的才女姐妹花,皇帝這才將目光最終落到了公孫家頭上。
如今告訴他,公孫云平同皇后早有勾結,那這樁御賜的婚事,只怕也是從一開始便不簡單。
公孫遙,她也許是從一開始便被謀劃好,是要被家族拋棄的那一個。,,